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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4 章 谭王妃(2 / 2)

烧光了欲望。

烧光了男人该有的东西。

都烧光了。

烧光了就没了。

没了就不行了。

不行了就——

他恨他爹。

恨那个把他吊在房梁上抽了三天三夜的人。

恨那个把他母妃打进冷宫的人。

恨那个把他扔到长沙不管不问的人。

恨是一个圆,圆没有头。

没有头就找不到出口。

找不到出口就困在里面。

困在里面就出不来。

出不来就一直在恨。

一直在恨就一直在烧。

一直在烧就一直空。

可恨也是一种力气。

恨多了,力气就用了。

用到别的地方就没有了。

没有了就不行了。

不行了就——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颤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气得发抖。

气什么?

气自己。

气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气自己的身体不听脑子的话。

脑子说"行",身体说"不行"。

脑子管不了身体。

管不了就气。

气就抖。

抖就更不行了。

"庸医!庸医!"

"他娘的,都是一群庸医!"

他一拳砸在床板上,"咚"的一声。那拳砸得不重。

他没力气砸重。

没力气砸重就轻轻砸。

轻轻砸出来的声音比重重砸还刺耳。

因为轻里面有空。

空的声音最刺耳。

刺耳是因为它让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

想起你不行。

被褥里探出一颗脑袋来。

王妃於氏。

於嫣然这个人,跟朱梓是两个极端。

朱梓是火,烧得旺,灭得也快。

她是水,不烧不灭,不沸不冰,永远是一个温度。

这个温度不高不低,刚好是"忍"的温度。

忍不是软弱。

忍是把刀收在鞘里,不到时候不拔。

拔早了就卷刃。

卷了刃就不快了。

不快了就杀不了人。

杀不了人就白忍了。

她从十四岁嫁给朱梓,忍了十年。

忍他的脾气,忍他的荒唐,忍他的无能,忍他的自暴自弃。

十年了,刀还在鞘里,可鞘已经磨薄了。

薄了就快破了。

破了刀就出来了。

刀出来了就见血。见血就完了。可她不想完。

不想完就继续忍。

继续忍就继续薄。

她的面容清秀,不施粉黛。

不施粉黛不是因为不爱美,是因为没心思。

没心思打扮的人,心思在别处。

在别处就是不在自己身上。

不在自己身上就在别人身上。

别人是谁?

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不需要她美。

她的丈夫需要她忍。

忍比美重要。

美是一时的,忍是一世的。

一世比一时长。

长就难。

难就忍。

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媚,倒有几分英气。

英气不是凶,是硬。

硬是因为从小练剑。

练剑的人眉宇间有英气。

英气是剑气。

剑气在眉间,不在手上。

手上不拿剑了,眉间的剑气还在。

还在就不弱。

不弱就能忍。

能忍是因为不怕。

不怕是因为有剑气。

剑气在,人就不弱。

人不弱就忍得住。

眉峰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紧,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