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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0 章 反客为主(1 / 1)

跟大冬天浇了盆冰水似的。

从头顶凉到脚底,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诸位免礼,都平身吧!"

朱樉抬手虚扶。

动作潇洒地坐上了主位,大马金刀。

跟山大王似的,气场全开。

连椅子都像是他的龙椅。

他没赐座,众人也不敢坐下。

只能僵在原地,站得笔直。

像一根根木桩子,戳在地上。

动弹不得,连膝盖都不敢弯。

就这样,众人以官职高低,排在黄知府身后。

站成一列长队,像受检阅的士兵。

黄福站在最前,腰背挺得笔直。

目光平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

像尊泥菩萨,连呼吸都控制得均匀绵长。

王铨和朱敬分立两侧。

一个面色凝重如铁,眼神深邃。

一个眼神闪烁不定,眼珠乱转。

各怀鬼胎,跟斗鸡似的互相瞟。

又不敢太明显。

后面的官员们更是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喘大了气惹恼了这位爷。

脑袋搬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王也不说话。

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

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脚尖还一颠一颠的,打着拍子。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

银光闪闪,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像一泓秋水。

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在手中抛了抛,像在玩杂耍。

然后一下一下地削着,果皮连绵不断。

果皮在他手中缓缓延长。

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垂落在地。

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像条血淋淋的肠子。

又像是谁割破了血管,鲜血直流。

他面无表情。

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苹果。

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物。

跟雕刻艺术品似的,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深浅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堂下众人却屏息凝神。

连大气都不敢喘。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把小刀。

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看着屠夫磨刀。

别看他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连肋骨都在疼。

那威压并非来自官职。

而是来自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一种生杀予夺的从容。

跟洪武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血脉里的东西,改不了。

哪怕是黄福和朱敬这两位见过皇上数面的京官。

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后背的衣衫渐渐被汗水浸透。

黏在身上难受至极,像裹了层湿布。

又痒又难受,更别说上前惊扰。

只能束手而立,等候秦王最后的发落。

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命悬一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厅堂内只有小刀削过果皮的沙沙声。

单调而刺耳,像砂纸在打磨人心。

又像虫子在啃噬骨头,听得人牙酸。

浑身起鸡皮疙瘩。

蜡烛烧短了一截,蜡油堆积。

像谁的眼泪,又像凝固的血。

红得刺眼。

就这样,长沙府三十二位州县官。

从傍晚日落站到了深夜,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从戌时站到子时。

有人腿开始发抖,跟筛糠似的。

站不稳当,扶着墙还直打晃。

有人额头冒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跟小溪似的,流进脖领子里。

冰凉冰凉的。

有人悄悄扶住了墙壁,手指抠进砖缝里。

却无人敢出声,连咳嗽都憋着。

憋得脸通红,像只煮熟的虾。

喉咙里痒得像有蚂蚁爬,也不敢咳一声。

直到朱樉"叮"的一声放下手里的小刀。

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像敲响了丧钟,又像是宣判前的最后一响。

余音绕梁。

他淡淡道:"俗话说来者是客,诸位远道而来,就是我的客人。

诸位都饿了一整天,不要客气,先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别说我这个秦王不懂礼数,怠慢了各位,传出去本王的名声不好听。"

说完,他抬手一指。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像女人的手,却带着股子力道。

面前的盘子里,不多不少,正好摆着三十二个苹果。

个个红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像三十二颗人心,还在跳动,还冒着热气。

朱樉摆摆手,对张麟吩咐:"老张,劳烦你把这些苹果分发给诸位大人。

手脚麻利点,别饿坏了这些父母官,本王今后还指望着他们帮忙治理地方呢。"

秦王随口一句"老张"。

张麟欣喜若狂,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像朵盛开的菊花,眼角的鱼尾纹都在笑。

牙齿露出来八颗,连连点头哈腰:"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能为大王和各位大人效劳,是小人的祖坟上冒青烟了!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说着,几乎是小跑着端起盘子。

腰弯得极低,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跟供祖宗牌位似的。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眼睛盯着盘子,连路都不看。

他走到黄福面前,恭敬道:"还请黄府台慢用,挑个大的,甜。"

双手捧着苹果,举过头顶。

姿态卑微至极,像在给皇上进贡。

又像是在献祭。

黄福微微皱眉。

接过苹果,入手微凉。

心里更凉,像握着块冰。

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他心说:秦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是在试探我的立场?亦或另有图谋?

不可不防啊!

这苹果,吃还是不吃?有毒没毒?

吃了会不会跟那些倒霉蛋一样,吐得满地都是?

他抬眼看了看朱樉。

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目光深邃如海,望不到底。

像只老狐狸,又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

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其实朱樉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效仿后世那些老师,给迟到和不听话的学生一个教训——罚站而已。

站得腿麻了,就知道错了。

看着这些古代官员战战兢兢的样子。

他心底甚至有些好笑:这帮人,脑补得真多。

一个个都是戏精,奥斯卡欠他们小金人。

还是终身成就奖那种。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惩罚。

却让黄福、王铨、朱敬等一众官员心生畏惧。

认为秦王是在对他们进行服从性测试,测试忠诚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