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诸天圣人阵型严谨、攻防有序,有天道加持兜底,有万古圣阵护体,却依旧被十尊帝影死死压制,全程被动挨打。
每一次攻防轮转,都必有圣贤负伤、圣阵受损。败势已然悄然滋生,覆灭之危近在咫尺。
一方是竭尽所能、护世殉道的当世圣贤,一方是无解无敌、杀伐无情的万古帝影。
战局从始至终,都是一边倒的绝望碾压。
而葬天海核心战场,局势同样凶险到了极致。
漫天千古战诗轰鸣不绝,浩然正气铺满八荒诸天。
词宋一身白衣浴血翻飞,道初本源、天元天道、诗道伟力、至尊剑道四重底蕴极致迸发。可纵使战力登临自身巅峰,纵使道心无瑕、战意不灭,在货真价实的圆满上苍至尊面前,依旧差距悬殊,无力逆转。
归墟的每一次抬手挥剑,都带着万法归零、纪元终末的无上至理。平淡无华的招式,却能层层拆解词宋的绝世剑道,步步碾压其正道本源。
无尽寂灭洪流持续冲刷词宋的道躯,不断消解其道初之力。原本浑厚不竭的本源飞速透支,周身璀璨的纯白道辉愈发黯淡,凌厉的剑道锋芒层层衰减。
满身创口不断蔓延加深,道血浸染白衣,狼狈却挺拔,绝境不曾折其风骨。
僵持碾压之间,归墟缓缓收了随意攻防的姿态。
握剑伫立幽暗虚空,草帽阴影下的眼眸漠然俯瞰着浴血逆战的白衣身影。低沉沙哑的声线穿透万古混沌,裹挟着上苍至尊的绝对掌控力,冷冷响起。
“你天资卓绝,道心通透,以身合道,苍生为念,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能在我手中僵持许久、屡败不退,足以傲视诸天古今。”
话语无半分讥讽,却满载俯瞰蝼蚁的漠然与绝对自信,字字冰冷,碾压人心。
“但你该看清现实了,词宋。至尊与上苍的天堑,从来不是战意、执念、底蕴可以抹平的。你倾尽所有的诗道、剑道、天道、道初本源,终究只是此方天地的桎梏之力,伤不了我分毫,拦不住我的诸天大局。”
归墟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混沌虚空,遥遥扫过天元域外死伤渐增、节节败退的圣贤阵列。语声愈发冷冽,带着赤裸裸的胁迫与试探。
“你藏有底牌,我心知肚明。你隐忍至今,步步坚守,不愿彻底倾尽底蕴、破釜沉舟,无非是想留一线生机、存几分后路。”
“可如今,你的同门、你的挚友、你的诸天苍生,正在域外战场流血殒命。你麾下无数圣贤修士,每一刻都有人重伤濒死、道基崩毁。再过片刻,便是全军覆没、诸天尽灭。”
他刻意放缓攻势,任由词宋维系最后的剑道锋芒,语气带着玩味的冷酷:“我给你机会,尽数施出你毕生底牌、终极底蕴。倾尽你所有手段,搏一次逆天翻盘。试一试,能否斩我这尊万古归墟、无上上苍。”
“若是你藏私保留、畏缩不前,若是你的底牌不足以破我道躯、撼我境界。。。”
归墟语声一顿,眼底掠过彻骨杀伐,响彻整片天地:“苦战,你之道在于守护,那便让你守护之人,你所在乎的所有人,都将尽数陨落于寂灭之下。天元苍生、诸天圣贤、你的至亲故友,无一幸免,寸草不存。”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残酷的抉择,狠狠砸在词宋的道心之上。
战,倾尽底牌,赌上一切,直面无上上苍的无解威势,九死一生。
不战,固守现状,隐忍待变,眼睁睁看着万千故友、诸天苍生血染长空、彻底覆灭。
葬天海域风寂浪停,混沌虚空死寂沉沉。
满身浴血的白衣少年,持剑伫立绝境中央。澄澈的眼底,战意与沉凝交织。
就在这进退维谷、心神承压的刹那——
一缕微弱、破碎且彻底寂灭的圣道气息,跨越亿万混沌虚空,遥遥传入葬天核心战场,直直刺入词宋的神魂深处。
这道气息温和醇厚,浩然中正,是一位深耕圣道数千载、根基稳固、道行高深的圣贤专属道韵。往日里高悬诸天,光耀一方,受万灵敬仰,修士尊崇。可此刻余下的波动,只剩濒临断绝的残碎余温,带着彻底消亡的死寂。
词宋心神骤然一凛,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寒意。
他以身合道,共生天元天道,整片大陆的一息一脉、一灵一道皆与他神魂相连、感知互通。诸天每一位圣贤的道韵波动、每一缕圣力流转,皆在他心念洞察之中,分毫无差。
而方才那一瞬破灭,意味着一位实打实的得道圣人,彻底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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