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着泪拔出了剑,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甚至都不能为母亲送葬,后来情形是惨烈的,穆天垂和穆天瀚的母妃都纷纷自尽,穆天佑为了救他的母妃,自废武功自碎髌骨明志,这一场闹剧终于停歇了下来,那些原本有着各自靠山的朝臣们树倒猢孙散,纷纷依附了新皇。
穆天息侧着身子,泪滑落,他从不回忆那段过往,可是不知为何,今夜止不住回想。
春花在天息房间里打了个厚实的地铺,她老老实实地按照约定睡在他的房间,她也睡不着,和大冬瓜一个房间,她很不适应,心跳得很快。
她躲在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虽然她被大冬瓜欺负了一下,唱了首有损她恬静形象的神曲,但是大冬瓜也被丢到一次红花,他不能弹琴,也唱了首歌,叫《清秋吟》,很是好听。她有些睡不着,心思到处乱窜。
这大半个月来,大冬瓜虽然冷冷清清,但是对她是极好的,虽然很烦她,说要赶她,但是从来没有真的赶她过。和他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你一口我一口,她想来就觉得脸红,这应该是比较亲密无间的行为吧?她转了个身,看到了天息侧过的脸,他也侧着身子,月光照到他的脸上,有一行清泪。
他正看着她。
春花吓了一跳,慌忙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你没事吧,大冬瓜,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不喊我?”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上的湿润,她难以置信地放在舌头上舔了舔,咸得发苦。
她吐了吐舌头,蹲在榻边,看着他:“大冬瓜,你哭了?你居然也会哭,你一定有几年没哭了吧?眼泪这么苦。”
“你……冷吗?”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吐出几字。
春花着中衣睡的,她摇摇头:“不冷,现在才刚入秋,还有些热。你为什么哭?”
他道:“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
“那些往事很伤心吗?”春花将下颚支在他的榻上,就这样近距离地瞧着他。
“往事不堪回首。”
春花笑,满眼都是活力和快乐:“那就不要回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向前狂奔。”
他抬起手臂蹭了蹭她的脸:“你也最好记住这句话,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管恨与不恨。”
春花:“好。”
“一言为定!”天息狡黠地笑了笑。
“一言为定!”春花天真地点点头
他道:“靠近我一点。”
“嗯?”春花有些迷茫。
他又道:“把头靠过来一些。”
“哦!”春花凑近他,“有何吩咐?”
他仰起头在她的唇上湿湿一吻。
春花跌坐在地,浑身仿佛被电击一般,她双手托地就这样惊骇地看着他,她的脸火烫火烫,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都快忘记呼吸,憋了长长一口气才透过来,她一脸呆地看着大冬瓜。
天息沉沉一笑:“又不是第一次吻了,你何必如此惊讶。”
春花更骇了:“不是第一次??以前还有过很多次吗??……可……可是春花我才第一次啊……”
天息的笑在夜里月色中轻轻化开:“对,这是真正的第一次。”
天息深深看着春花,看着她羞赧的样子,心中喜悦,这是我们真正的第一次。
春花红着脸一声不吭钻进了被窝,她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头,心还是跳得厉害。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半夜胃疼得难受,生生冒汗,她蜷缩起来,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也许是有胃病的,她已经疼过好几次了,但是每次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夜也一定可以熬过去,她忍着忍着便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