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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十八回 案情总结再寻线 谪仙献身却无缘(1 / 3)

莫愁湖的连环浮尸案破了。

可是, 却破得无声无息。

没有官府的告示,也没有坊间的传闻, 无人知道凶手的名字, 也没人知道凶手的过去,更没有人关心, 这凶手为何杀人。

百姓们依旧过着自己滋润的小日子, 南京城一如既往热闹繁华, 秦淮河畔花街花船依然通宵达旦,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这里曾有一座望舒阁, 望舒阁中, 曾有一个艳压群芳的宛莲心。

寻欢客们选出了新花魁, 百姓们也听腻了鬼船艳鬼的段子,就连莫愁湖,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委托破案的南京知府江驰泰大人, 除了送来一万两酬金和一封暗示郝瑟等人速速离开南京城的感谢信之外, 便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联系,好似南京城中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案子。

那尘封二十年的灭门惨案, 那九羽琴声中的爱恨情仇, 都化为了莫愁湖上的水烟云雾,消散无踪。

只有岐风客栈中一直昏迷的宛莲心和重伤的流曦还在提醒着众人,这个案子的存在。

孟三石为二人做了综合诊断治疗,说这二人虽然同是卧床不醒, 情况却是天差地别。

流曦只是皮外伤,但因为负伤之后,未能及早治疗,导致伤口化脓感染,加上疲劳过度,身体素质急速下降,所以在撑着一口气见到尸天清之后,就昏了过去。

不过,据孟大夫的诊断,应是流曦的身体进入了一种自我休眠的修复状态,无需太过忧心。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宛莲心。

与流曦相反,宛莲心身上的伤并不重,可唯独意识却陷入了一种莫测的深度沉睡中,而且很有可能就此睡过去,再也不会醒过来。

换句话说,她已存死念。

对此,孟三石表示束手无策,众人更觉爱莫能助,除了一个人。

“失去求生意志啊,这种病我最熟,我很有经验!全权交给我负责吧!”

当时,郝瑟啪啪啪拍着胸脯如此保证。

对于郝瑟的狂言浪语,炽陌从心底表示出了鄙视,但其余众人,甚至连文京墨都未提出异议,反倒默许了。

之后的半个月内,炽陌发现郝瑟每天三顿饭,外加一顿夜宵,都会去宛莲心的屋内又蹦又跳,又舞又歌,不唱个满头大汗绝不罢休,宛若智/障。

直到——

炽陌偶尔一次近距离亲耳听到了郝瑟的歌声,那一刻,炽陌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难怪其他人对郝瑟如此充满信心,那歌声,恐怕就算死人听了,也能从坟里爬出来——胖揍郝瑟一顿!

于是,在郝瑟鬼哭狼嚎了半月之后,终于收到了奇效。

宛莲心居然能在半昏半醒中吃下流食,而流曦的伤情恢复更是突飞猛进,具体表现是,在某一夜郝瑟的夜半歌声中,流曦从床上弹坐而起,冷声沉吼:

“郝公子,请闭嘴!”

*

秋晚夜凌寒,寻风潜入云,

一室影濯濯,慢慢声道情。

岐风客栈厢屋内,大病初愈的流曦坐在正中,众人旁侧围坐一圈。

“流曦,你那夜去望舒阁,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如何和宛莲心到了一处,又为何会被往生盟追杀?且一一道来。”文京墨定声道。

流曦点头,吸了口气:“那夜亥时,我赶到望舒阁之时,阁中已空无一人,我便直奔莲池,恰好撞见一队黑衣人挟持宛莲心冲出,我不敌那几人,又来不及回来禀告公子,只能留下暗符,追踪而去。”

“二十一的那个符号我们看到了。”郝瑟连连点头,“后来呢?”

“我一路追了三日,才趁那队人疲惫之时,一举杀之,抢回了宛莲心。”流曦又道。

“哦哦哦,英雄救美哦。”郝瑟激动。

流曦的表情却是毫无波澜,依旧尽职尽责叙述:“当时宛莲心已经饿了数日,神志模糊,我只能用麻袋将其装好,背着她赶回南京,不料又遇到了往生盟——”

说到这,流曦不禁顿了顿,蹙眉道,“往生盟对我的反踪之术十分了解,无法再留暗符,只能夜间赶路,但依然被追杀至莫愁湖边……幸亏遇到了炽陌公子,否则,流曦怕是无法再见到公子。”

“嗯咳。”炽陌翘脚,挑眉扫望众人。

尸天清起身,向着炽陌正色抱拳:“此次多亏炽兄出手相救流曦,尸某谢过。”

“举手之劳,天清美人不必客气。”炽陌一笑,眼角一挑,看向郝瑟。

“对对对,炽公子您劳苦功高!”郝瑟扯着脸皮抱拳。

炽陌翘起的脚丫子开始左右摇摆:“还算小子你有良心。”

郝瑟呲牙。

舒珞和文京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话说回来,这宛莲心乃是那黎钰的义女,若真论起来,可是个帮凶,难道小子你真的打算以后照顾她?”炽陌问道。

“是。”郝瑟点头。

炽陌瞥了瞥嘴。

“宛莲心只是被黎钰利用,用作转移众人视线的棋子,她并未杀过人,她的手是干净的。”流曦突然冒出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哎呦呦,二十一,看来这一路上你和莲心姑娘没少套近乎啊,”郝瑟两条眉毛都飞了起来,“不错不错,撩妹的技能点尽得老子真传。”

流曦冷峻面容之上毫无半分尴尬羞涩之色:“并非撩妹,而是逼问。”

“嗝!”郝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宛莲心是重大嫌犯,我怕她以苦肉计接近公子图谋不轨,自然要问个清楚。”流曦看向尸天清,垂首抱拳,“幸是流曦粗通刑问之法,总算是问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否则,怕是那黎钰藏船之处很难——”

“等一下,”郝瑟噌一下站起身,瞪着两眼,“流曦你刚刚是说,你对莲心姑娘用刑了?”

流曦一脸平静无波:“逼问自然要用刑。”

“卧槽,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你也下得去手?!”郝瑟抹了一把汗。

“美人?”流曦一怔,“哪里美?她根本比不上公子一根头发。”

“我跪了!”郝瑟一屁股坐回座位,摇着手掌给自己扇风。

二十一这小子,跟着尸兄别的没学会,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学了十成十。

“用刑?可是宛莲心身上,除了黎钰割的那道伤口之外,并无其它的伤痕啊。”孟三石疑惑。

“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用刑,怕是……”炽陌脸上挑眉邪笑。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神色一变。

“流曦!”尸天清神色一沉。

“公子放心,流曦只是点了宛莲心的穴道,让她无法阖眼睡觉罢了。”流曦抱拳,一本正经道,“人若是三日三夜不睡觉,无论你逼问什么,他都会答出来。”

卧槽,这太狠了。

郝瑟用袖口擦了擦脖颈流下的汗珠。

“流曦,你还问出了什么?”文京墨道。

“并无太多有用的信息,宛莲心只是为黎钰做一些遮掩之事,比如三月十五那日,以迷幻迭香操控众人产生时间错觉,赴宴之人以为自己整夜都听到了九羽琴,而实际上那夜中有一个时辰,他们并无意识,而在这段时间中,真正的九羽琴就被黎钰拿到鬼船弹奏,特意给渔夫朱大鱼看到,为宛莲心制造不在场证明,混淆视听。”流曦道。

“卧槽,这个不在场证明……”郝瑟狂躁,一把将舒珞的扇子抢了过来,狂扇一气,“真是太不科学了!”

舒珞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无奈摇头,看向流曦:“流曦,那宛莲心可曾说过望舒阁与西厂有联系?”

流曦皱眉想了想:“没有。”

“那便奇了,默刃专做西厂隐秘之事,若非西厂特使,无权调动,这默刃为何要在最后插手杀掉黎钰、杀了锦衣卫,还要杀了我们?”舒珞一脸疑惑。

众人一片沉默。

“诸位,小生一直有种感觉,那黎钰口中的幕后之人,似曾相识。” 文京墨道。

“千竹此言何解?”尸天清问道。

文京墨抬眼,定定望着众人:“黎家的药方,传说有长生不老之功效,告诉毕贵之药方之人,身份神秘,几乎无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

“奉泽庄?!”尸天清、舒珞、郝瑟和流曦同时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