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斌眼看着骆嘉心三杯下肚,终于不能再忍的清冷开口,“差不多可以了罢安逸,如果你们有恩怨,还是说清楚的好。”
戚斌话一出口,几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他身上,云鸿是第一个说话的,“诶?戚斌,今天怎么了这是,不是你风格啊?”
骆嘉心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人紧张的时候就想喝水,她低头拿水杯,却不小心碰到了啤酒杯,哐当一声全洒到了腿上。
安逸眉头一蹙,立刻拿纸巾给她吸水,骆嘉心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谢谢,我去下洗手间。”
骆嘉心刚走,安逸就道:“那先散了吧,戚斌你帮我姐叫个代驾。”
安燃燃摇头拒绝,“我就喝一杯,叫什么代驾。”
安逸不容置疑地说:“一杯也是酒。”对戚斌微一点头,“麻烦你了。”便跟去洗手间找骆嘉心。
安逸走到洗手间,随手拽来个正在施工的牌子挡着,不管女洗手间里有人没人就走了进去,骆嘉心没有在清理裤子,而是在洗脸,一把一把的凉水往头上泼。
安逸毫无声息地在旁边看着,直到骆嘉心清醒够了抬起头来,突然看到镜子中映的安逸猛地一声尖叫,尖叫完又猛地闭上嘴。
安逸微笑的看着她,“你还真挺能喝的,以前你说你千杯不醉的时候,我还没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几杯酒下去,喝得这么猛都没红脸。”
安逸的目光已经叫她分辨不出来情绪,不想再与他对视,骆嘉心移开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装作不在意的说:“我裤子湿了,穿着很难受,所以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吧。”
“我现在在哪?”安逸忽然问。
骆嘉心不明所以地指了指头上的女卫生间指示牌。
“对啊,我都跟你到女卫生间来了。”安逸笑容依旧,“难道你觉着我能放了你?”
骆嘉心:“……”
骆嘉心擦着他肩膀就大步往外走,走得很急,急得像要逃离现场一样,手腕却突然被安逸一把抓住,整个身体都弹了回来,被安逸甩在墙上按住。
“放开我!”骆嘉心下意识大喊,“安逸你放开我!”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开你。”安逸按着她的手,把她困在他与墙之间,笑容仍在继续,眼圈却渐渐红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当年为什么离开?”
骆嘉心眼神游离,不看他,扭头看房顶。
“看着我。”安逸平静地说:“就只是我因为安心而忽略了你?”
骆嘉心又开始挣扎,“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问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安逸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骆嘉心有些慌了,慌不择路的说:“好吧你可以这么认为。”
安逸仍旧不语。
骆嘉心咬了咬牙,“安逸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快就要离开了,你别这样。”
安逸的目光仍旧很深。
骆嘉心突然没了力气再进行任何狡辩,“我离开是因为你对我的忽视,你对他的专注让我看不到未来,而你提及的未来里面也没有我。”
安逸的瞳孔缩了缩,依旧沉默不说话。
骆嘉心闭了闭眼,想着不如把话说清楚了,从此再无恩怨,“我能离开这么多年不回来,是因为我看清了事实,我们不合适,我的所有灾难都是从跟你认识的那一刻开始,我不想重蹈覆辙,安逸,如果伤到了你,那我抱歉,很抱歉,但是回到从前是绝不可能的了,请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
骆嘉心说完就用尽了所有力气与他对视,毫不露怯的对视。
突然,安逸低下了头,一直垂在她肩上,按着她双手的动作改为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呓语,“当时忽略你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不想重蹈覆辙,我可以用一辈子向你证明我可以保护好你。你说我们回到从前不再可能,那我们就只看以后。嘉心,我放不了你,也放不了我自己。你有男朋友又怎么样,你敢说你真的爱他胜过我吗,他爱你能胜过我吗?”
骆嘉心眨了眨眼,鼻子再次变酸,眼泪上涌,无法控制。
“我一直在等你,嘉心,我用五年的时间来向曾经对你的忽视来道歉还不够吗?”安逸的声音变得沙哑,“难道你真的想我死吗?”
一瞬间,安逸曾经对她的所有宠爱与心疼一涌而来,所有曾经的快乐,酸楚,痛苦也一涌而来,让她清醒冷静的脑袋变得浑浊。
“我,我不……”
“安逸?”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他们,戚斌站在洗手间边上,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已经叫代驾送他们回去了,你们怎么办?”
骆嘉心下意识的用力推开安逸,“安逸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们不可能了。”抹了把湿了的眼睛,急忙向戚斌方向走,“我先走了,再见。”
安逸欲追,戚斌迈步严实的挡住他,“你该给她时间让她静一静。”
这一顿饭消耗了骆嘉心不少的体力,骆嘉心坐在出租车上,明明没有做体力动作,却像是要散了骨架一样,不知道司机开了多久,终于到达戚斌的公寓时,戚斌竟然已经等在门外。
骆嘉心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就是急忙过去推他进去,“你不怕被拍吗,快进去快进去。”
走近了突然闻到戚斌身上一股酒味儿,“你刚才不是没喝酒吗,而且你不应该在我后面回来吗?”
戚斌反手搂住她肩膀,“陪他喝了一杯,闯红灯了。”
骆嘉心直觉戚斌的情绪不对,进了公寓后秉着不说话不错的原则,默默打包行李,打电话订明天最早一班的机票。
戚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东忙西忙,直到骆嘉心问他明天有没有通告的时候,戚斌才开了口,声音里尽是疲惫,“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骆嘉心下意识摇头,又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歪头看他,“今天我喝酒了,是我不对,我只想明明白白的解决了这件事。在……洗手间你看到的……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可能了。”
戚斌沉吟着问:“是吗?”
骆嘉心点头,“是。”
戚斌忽然笑了。
他平时跟朋友在一块时很少笑,而最近总参加活动,笑也是不走心的笑,只有在面对骆嘉心才会露出宠溺的笑。
但此时此刻,骆嘉心发现,这种笑,是那种不走心的笑。
骆嘉心的心猛地一沉,“我走后你和安逸又聊什么了,说了什么?”
戚斌说:“没什么,他就是说,他能看出来你躲着他是因为你还没忘了他。”
骆嘉心心下一哆嗦,“你别他瞎说,我没有。”
戚斌突然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问她,“那你来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忘了安逸?”
骆嘉心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起身就去继续打包行李,戚斌叫住她,“嘉心,他等了你五年,但是我陪了你五年,我本以为五年时间足够你忘了他,但是今天看来,显然没有。”
骆嘉心停下脚步,“你不信我?”
“叫我信你也需要你的表现确确实实放在那。”
骆嘉心深吸一口气,淡道:“你现在需要冷静,我明天不走了,等你冷静了咱们再谈。”
当晚的气氛很压抑,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戚斌一大早赶通告就走了,骆嘉心起床呆坐了一会儿,看书。
接连几天戚斌都没有回来,骆嘉心没有改签,直接办的退票,心想戚斌这样的情绪,她如果真走了,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骆婷婷打电话来过,问她走没走,她不想她依然留在国内的事情被安逸知道了,就说马上要飞机了,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她走了刚刚好。
在房间里待得实在闷了,骆嘉心就去超市买东西,但每次进出戚斌的公寓时都打扮得像个特务一样,严严实实的唯恐被狗仔拍了去,然而还是碰到了熟人。
邵正沣。
邵正沣正在超市里买奶粉,而他的推车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头发很黑,眼睛很亮,歪头看着旁边货架的东西,一脸的好奇模样。
骆嘉心这次回来,见到了很多人,唯独邵正沣没有碰到过,这样看到他,她突然发觉他们之间的一切感情似乎真的早早的就随风消逝了。
五年时间,邵正沣比那时要老了一些,他眼角的细纹很清楚,但却也更加稳重,成熟的男人总是有魅力的,现如今带孩子的爸爸又更加迷人,骆嘉心静静地站在他对面,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骆嘉心十分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诧异,她摘了帽子眼镜,走到邵正沣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好久不见。”
邵正沣转过头去,在看见骆嘉心的瞬间皱了皱眉,似乎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毕竟后来在韩国做了不小的整容,骆嘉心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
但很快,邵正沣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好久不见。”
骆嘉心笑着碰了碰推车里的小女孩,“好萌的宝贝儿,多少个月了?”
“刚满一周岁,什么时候回来的?”邵正沣似乎对骆婷婷被绑架的事情有所耳闻,又道:“你妹妹出事的时候回来的?”
“嗯,我可以抱抱她吗?”骆嘉心跃跃欲试地捏着小女孩的手。
“当然可以,她不怕生,不会哭,你抱吧。”
骆嘉心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抱在怀里,舒服的贴她的脸蛋儿,闻着她身上的孩童香,一脸纯真,“哎真没想到你都有孩子啦,来,叫阿姨。”
小女孩却还不会说话,只是睁着滴溜溜圆的眼睛看着她,骆嘉心笑得特别温柔,“真好啊。”
邵正沣和骆嘉心的见面,甚至都没有提过对方的名字,就那样熟络的聊了起来。邵正沣推着车,骆嘉心抱着小孩,边走边聊。
骆嘉心知道小孩叫邵雨童,妈妈是徐安宁,知道邵家重男轻女,对徐安宁的态度不太好,但因为时间的推移,他们夫妻的性格变了很多,都在为女儿努力营造一个完美家庭的环境,很少吵架,过得还好。
也知道钟瑾再婚了,跟现在的丈夫又有一子,再没有和安逸有过瓜葛。
“不过你为什么在这买奶粉?”邵雨童在骆嘉心怀里很乖,只要手里抓着东西就不吵不闹不哭的,骆嘉心抱着邵雨童也很有新鲜劲儿,语气都轻快了很多,“我记得你们不在这住啊,在这边买了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