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年正是跪在堂下的那名小吏,他闻言咬咬牙,望了眼左侧队列最首位的礼部尚书徐淮逸,便猛的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道:“不错!我正是上折子骂你!骂你妖姬乱朝、辱没清流!”
堂上众臣哗然,诸位大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等着王妃发话。昨儿王妃不是说了吗?不听她吩咐的人,一律滚出朝堂,眼前这位小吏的乌纱帽恐怕是不保了,不过似乎事情并不是丢官这么简单呢!
却听帘内,浮霜又道:“我还听说,你准备骂完了我,就撞柱死谏?”
这话更是如同一块石头掉入了沸水中,激起了千层浪。不少人都目瞪口呆,王妃果然语锋犀利,难道是准备逼姓林的就死不成?
那林熙年脸都涨红了,梗着脖子一横心道:“不错!我以区区男儿之身,如何能臣服于女流之辈麾下?季氏坏我朝纲、毁我道统!罪无可赦!我虽为百官之末,但亦不能苟活于世!今日死谏!以正清议!”
说罢便兜头就要往柱子上撞。
不少站得靠近堂柱的官员们纷纷避让,却没人拦截,眼看就要血溅三尺了!
突然帘内浮霜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闻声不禁一愣,君主闻死谏,竟然大笑?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小吏不禁也停下了脚步。
“撞啊?怎么不撞了?”浮霜冷笑道,“我真不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死谏者,是为君王进言忠烈之举,你若视我为君,那又有何可谏的?若无视我为君,就如你折子上所言,我不过是一妇人女子耳,你此举亦算不得谏,不过是和女人吵架吵输了,愤而自尽罢了。你可想明白了再撞!”
众人闻言,皆张口结舌,好吧,王妃这脑筋倒是绕的够快啊!林熙年若尊她为君主,那自然不用死谏,可若不尊,确实也算不得死谏。这话亏是在他撞柱之前说的,若是等他咽了气,流传出去,人可就白死了。
林熙年本人也傻了,他晕晕乎乎的看了看徐尚书,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僚。原本敬佩他耿直有勇气的目光,如今都成了看笑话,若自己真的就此撞死,说不得便成了千古笑谈了!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
不过很快浮霜便替他解决了纠结。
“林熙年堂上公然辱骂君上,罪无可赦,免去他的官身,终身不得录用!”
宣布完罢免,浮霜便有些恹恹的,她没精神再和这群人墨迹了,起身一言不发的便走出了太和堂。
“退朝!”元吉拉长嗓音的吆喝声中,众臣纷纷散去,他们绕过堂中央的位置,那里林熙年失魂落魄的瘫软在地,他不过是受礼部尚书X大人指使,原本想拼着一身正气,留名青史,却没想到最终却成了个笑话!
元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笑道:“林大人,你是自己脱呢?还是我替你脱呢?”
林熙年混混僵僵的抬起头来,傻望了他片刻,才颤抖着手自己褪下了官帽。
走出了太和堂,他深吸口气,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浮霜回了两仪居,午膳都没用,便上床歇着了。她十分疲累,却不是旁的,就是心累。真不明白,这些文臣怎么就死板的和驴子似地,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在实力面前,武将都能信服于她,可这些所谓的清流儒士,偏就不能听命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