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美味,甚至值得一次专门的收割!”
格里芬闻言,冷哼一声,他淡淡道:“康德偶尔会在空投的食物里埋藏传送信标,士兵们不小心吃了,就会被直接抓走,有时候他还会反向传送过来一个巨型炼金炸弹……你要是中了招,别怪我没提醒你。”
法厄松嚼着嘴里最后的汁水肉屑,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
他又打开了一盒蛋黄酥,一口一个,吃得碎渣横飞。
“你听到我刚刚的话了吗?”星宫之神一边吃一边说,“你要完蛋了。”
格里芬沉着脸,只是盯着他看。
“泥巴种,你们一贯如此,我见的多了。”
法厄松扫荡着满桌子的“投诚食品”,含糊说道:“一开始,所有人都浑不在意,不理会你的警告,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等危机到来时,他们便后悔不迭,开始信任你,服从你的指挥。等战事不利时,他们就有私心,开始寻求别的出路,对你起了异样的想法,等到最后……”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大议长,露出了讥嘲的笑容。
“等到最后,你会死,身体会死,灵魂会死,名誉会死,所有的一切都会完蛋,尸体都会被唾弃和践踏……而背叛你的人们也不会因为卑躬屈膝而逃得一命,他们也会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抵抗,都毫无意义。”
格里芬神色转为平静,淡淡道:“这也是每一代盗火者的结局吗?”
法厄松欣然点头:“当然。”
“这一任盗火者也不例外吗?”
“一定。”
大议长发出一声嗤笑,身体前倾,看着倨傲的神明。
“这么说,星宫每次灭绝凡世时,首先都要被一击贯穿星空的光炮打得闻风丧胆,然后不得不先派一两个人缘不好的炮灰来到凡世、找一个快要完蛋了的国家元首拖延时间,一起被盗火者打得灰头土脸?”
法厄松被戳中肺管子,豁然跳起身来。
两人目光交接,针锋相对。
哪有什么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一些人高高在上,不屑将喜怒哀乐展现于凡人面前。
半晌,法厄松慢慢坐下。
他撕开了一大包薯片,抓了满手满把,塞进嘴里。
星宫之神来到凡世已数月之久,虽然还是一副叼样,但耳濡目染,渐渐懂了些人情世故,只听他慢吞吞道:“你想怎么样。”
格里芬淡然道:“你说我快完蛋了,你又想怎么样?”
“我想帮你。”
“这种虚伪的话,就别说了。”
“我想帮我们俩。”
“怎么帮?”
星宫之神将薯片扔到桌子上,正色道:“让你的士兵和你的臣民变得更忠诚、更无畏。”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不止一次了。”
格里芬斩钉截铁道:“我拒绝。”
法厄松皱眉道:“亚历克斯都……”
“他只是个招惹到震旦人、让帝国与康德结下死仇的可笑废物,跟那个与女婿闹得不可开交、几乎反目成仇的歌德大公一样,都是全大陆的笑柄!只有那种走投无路的蠢货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大议长提高了声调:“他怎么做我不管,我这里就不行!”
“你为何如此顽固?这是最好的方案!”法厄松也叫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你的国民和士兵不是被你肆意利用的棋子吗?有什么区别?”
“让我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格里芬猛力锤击桌子,轰然作响,他阴沉着脸道:“当世强国!暮月王朝的女皇是康德的姘头!据亚历克斯说,帝国的老皇帝也在寻求与康德的和解!震旦压根都不必提,而龙皇?除非龙岛有能力把康德连骨头带肉全吞下,否则那头钻进钱眼里的老龙真的能不要脸地把康德这兄弟认下来!”
“其余的国家与势力,全都是见风使舵的,他们现在都没有动静,甚至会暗戳戳地支援我们,只是因为他们还不死心,想要看我们跟康德拼个两败俱伤!你觉得如果我答应你的愚蠢提议,把士兵甚至国民变成失去心智的傀儡,康德就会被我们打退吗?我们就能赢吗?”
“错了!”
他怒气冲冲地喝道:“康德做事,总会先抢舆论高地,我保证相关的图片、影像和证人一天之内就会出现在各国君主的案头,保准那些墙头草火急火燎地取得共识、一起来剿灭我们!亚历克斯那个蠢货走投无路,无论如何都是个死,所以才信了你的鬼话,你觉得我也会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法厄松无奈道:“你可别忘了……”
“我可别忘了,最终获胜的还是你们?”
格里芬冷笑道:“这都多久了,你们的援助确实是送过来了,可康德的新装备也他妈越来越多!真他妈邪门,仿佛他的世界已经完成战争动员、开始全面支援他了!我连凡世的诸国联军都打不过,你还想让我连着另一个世界一起打?你说你们最终能赢,可赢之前我就死了,怎么办?”
法厄松张口结舌,最终摇头道:“你想怎么样?”
格里芬沉声道:“败势已显,时间拖得越久,康德就越来越强,我就越危险。你之前承诺我,说你们赢了之后,星宫也有我的位置,而现在看来,这个承诺实在缥缈,我怀疑我撑不到你们赢的时候。”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两样东西。”大议长坦然道,“退路,信任。”
法厄松认真道:“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我当然相信这一点,你们需要任何能够对抗康德的力量。”格里芬只是一笑,“但你们对我还不够坦诚。”
“怎么说?”
“援助……你们的援助依然有所保留,仅凭这样是无法对抗康德的。”格里芬冷冷道,“甚至不会让他流血。”
“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法厄松诚恳道,“星穹桥修好之前……”
格里芬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在凡世就没有留下更多的后手吗?”
法厄松闭上了嘴。
“能被你们留作后手的安排,一定是为了关键时机而设立的……现在不算是关键时刻吗?”格里芬追问道,“现在不拿出来,难道要等康德打败了我、压服评议会,取得令全大陆俯首的威权,再拿出来做毫无意义的消耗吗?”
法厄松明显动摇了,他眼神闪烁,最终说道:“我要问阿波菲斯。”
“你们还是不肯相信我。”
“这不一样。”
“而这就是我们被康德像打狗一样按着打的原因,这就是我在不久的将来会身败名裂、彻底死去的原因。”格里芬冷笑道,“这也是你会被康德擒住处决、像蛆虫般死去的原因……”
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很害怕被康德……不,被盗火者杀死?”
法厄松的肺管子又被戳了一次,他几乎是跳了起来,随后如旋风般刮过半个宽阔的书房,来到格里芬桌前,掀起暴虐的气流。
以虎踞般姿态按住桌案,饿狼般盯着神色坦然的格里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