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使节也许收到了国内的情报消息和指令,才敢如此嚣张吧……想要通过这种挑衅来判断一下远港方面的底细。
章励心中叹息。
所以他和韩兄要连夜拜访帝国办事处,想必也有不少同僚也正连夜赶往诸国的使馆,尽量进行外交斡旋。
远港虽强,但在禁咒失效、又要与评议会开战的前提下,面对诸国不怀好意的眈眈虎视,恐怕只有忍气吞声一途,而从远港一贯以来的外交方针来看,国际上恐怕也没什么盟友为远港出头说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神色平静,准备倾听韩明秀转达的信息、迎接帝国人的奚落……然后以外交辞令全力维护秦国公与远港的尊严,干扰帝国人的判断。
“向帝国转达康德公爵的回应,只需要我们两个无名小卒就够了。”
韩明秀打开了自己的DD小子,章勉之见状也擎起了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他打开任务日志,点击坐标确认,证实自己已经来到帝国办事处,然后任务更新,密码出现,他将密码传达给了韩明秀。
韩明秀输入密码,识别人脸,然后打开了康德殿下的外交通牒。
柔和的光幕映照了韩明秀愕然的脸。
他只是看了一眼,惊愕之后,差点笑出声,而后收敛神色,看向对面的帝国使节……听说无论是远港还是歌德,帝国使节都换得很勤快。
“罗德洛夫大使,我已获得团结部主官蒂娜公主的授权,向您传达来自秦国公爵的辞令,以回应贵国皇帝要求秦国公解释格里芬之指控的提议。”
“公爵说……”
韩明秀深吸一口气:“——奥托二世,吃屎去吧!”
帝国使节甚至愕然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勃然道:“放肆!”
留在偏厅守护的帝国武士们勃然大怒,拔剑冲入。
竟敢直呼陛下名讳!竟敢侮辱帝国君王!
章勉之也呆住了!他完全想不到秦国公会这么说!他甚至想抢过韩明秀的DD小子看看,是不是这家伙在欺瞒谎报!
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可是家国大事啊!那可是一个帝国的皇帝!
“如果要杀死我们,请再等等,我还没有传达完毕。”
韩明秀面对四面杀机,淡淡道:“公爵的特殊要求——罗德洛夫大使务必将他的回应不加修改地完整传递给皇帝陛下,如果他日公爵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大使先生并未依言而行,对这句话有所删改、扭曲和保留,那么……”
他眯着眼睛,对大使说道:“那么吃屎的就是您了。”
罗德洛夫的脸皮涨得通红,几乎扭曲狂怒。
韩明秀语气平静:“是这样的,大使,以我追随公爵将近半年的经验来看,我必须要提醒您,如果公爵说让你吃屎,那您就应该做好真吃的准备。”
说完,他拉着章勉之后退两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和手枪。
“言尽于此,鄙人不善武斗,但如果帝国诸君想要以剑刃相加,那韩明秀作为幕府雇员,必然不会束手待毙,最后警告各位,一旦战斗打响,巡航远港的空天巨龙将在十二秒后投放跃迁信标、部署讨逆者,你们想好了。”
章勉之没有拔出武器,而是盯住大使,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罗德洛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突然狠狠挥手:“让开路!”
韩明秀笑了笑,收回武器:“告辞。”
身后,大使叫道:“希望康德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按照礼仪,您应该称他为公爵。”韩明秀停下脚步,说道,“另外,大使提及蒂娜公主的话语,我会如实呈报,鄙人才疏学浅,不明白大使先生的语意和内涵,所以只能交给上官来判断。”
大使呆立当场,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忌惮和不安。
他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虽说国内让他适度挑衅一番,来探探康德的底,但却没说让他怎么讲……是罗德洛夫自己被远港压得太狠,想要趁机出口气,谁知……
他僵了很久,突然喊道:“神官呢!神官呢!”
将担任私人牧师和医生的神官请来,他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说道:“阁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请您务必守秘,不要笑我。”
神官不明其意,但很有职业经验:“请您放心,守秘和诚实是神明称颂的美德,我不会将您所说的任何事情讲出去。”
“那好。”大使诚恳道,“我有一个朋友吃了很多屎,他会不会死?有没有什么解救他的办法,以及一个能让他遗忘噩梦般经历的法术?”
“……”
大使馆外。
两辆自行车蹬得飞快。
“草草草草草,爽死了爽死了!”
前面的韩明秀放声大笑,浑身凉飕飕的,那是汗被吹干的感觉。
章勉之面沉如水,一语不发。
远程交完任务,提交录音证明,写了一份电子报道,得到回应之后,任务就算完成。因为是夜间,所以还有加班补贴。
而且做完这任务之后,他们就算是正式下班了,韩明秀拉着章勉之寻了个烧烤摊,开了两瓶青岛啤酒。
“我不明白。”
章励沉着脸:“这种只图一时嘴快的辞令,有什么意义?”
韩明秀依然乐得不行:“意义就是爽啊。”
震旦人越发觉得不可理喻:“国家大事啊!如此不体面……那是一国使节,背后是一国君主!只图嘴快,引发风波争端,又当如何?”
韩明秀给章励倒满酒液:“说得好像我们今天去伏低做小,帝国就不会趁火打劫一样……贤弟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讲礼。这世道不是那么论的,特别是国家之间,没有道德,只有拳头大小、利益多寡。”
“只要咱们强大,便是骂了皇帝的八代先人,皇帝也权当没听见。但凡是咱们弱小,哪怕是跪着去给皇帝磕头,皇帝也会因为咱们进门时先迈了左脚而勃然大怒、认为受到侮辱,然后派遣大军征伐。”
“这道理我懂啊。”章励闷闷不乐喝了一口,“可现在不是强大的时候啊,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不好吗?群敌环伺,大战在即,我们……”
韩明秀淡淡道:“我们会赢。”
章勉之先惊后喜:“韩兄莫非有什么消息?如果不保密,能否说说?”
韩家的家生子摇头道:“没有消息,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消息……公爵大人既然敢这么跟皇帝说话,那就说明我们能赢!”
章励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理清了这说法的因果关系。
他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这不对劲!”章励摇头道,“怎么能将希望和信心寄托在这上面!这毫无缘由根据,而且很危险!”
“兄弟,也就是我知你初来乍到、不太了解情况,你这话但凡是再声高一些,要挨打的。”韩明秀笑了笑,“你看到这一路的街上了吗?因为殿下在广播里讲了几句话,所以大家都不担心了,大家觉得我们一定会赢,所以就从容地上班工作,从容地下班休息,从容做好自己的事情。”
“工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去搬运,去做工,去调试,去驾驶。军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去训练,去备战,去作战,去冲锋……因为能赢,因为大家都相信只要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情,公爵就一定能带我们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