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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好日子(2 / 3)

“……”

黛瑞拉下意识想要作答,忽而面颊染上胭脂色,她意识到这是来自可恶震旦人的又一次戏弄:“想得美!就应该给你拴上链子关在皇家地牢里!”

“生气了?”

“哼!”

“真的生气了?”

“你要是暮月的臣民,我早就把你流放到极地冰原了!”

“那你想见我时得跑很远啊。”

“谁想……啊啊啊啊你再说!”

“生气了?”

“……”

“吃全家桶吗?”

“……吃。”

于是威严满满、统御万里海疆的暮月女皇,捧上了开封菜全家桶。

“所以……不回去吗?”

“啊?”

“虽说用这一场全城的庆典,让东来的震旦人迅速融入这座城市、产生认同感,确实是一招妙手。”

黛瑞拉吃完了一块原味鸡,将骨头随手一抛,鸡骨凭空自燃,凤凰火焚尽一切,将那鸡骨化作灰灰了去。

她转回头来,望向康德:“这种情况下,你也不用抛头露面——但既是庆典,那就是全城的庆典,除了民众和军人们,还有震旦使团的高层,你麾下的大臣和将领们,以及……哼,你的亲!密!伙!伴!们!”

美丽而不失威严的眸子盯紧康德:“不出现真的好吗?”

康德回望着黛瑞拉,不说话。

他的视线集中在女皇陛下的脸上——准确来说是嘴。

贝齿细白,樱唇粉嫩,蒙着一层炸鸡的油光,不显粗俗,反而更加可爱,长得漂亮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都说吃饭是一种享受,但康德觉得,看人吃饭更是一种享受。

黛瑞拉是精灵。

是皇族。

在异界,精灵是几乎一切贵族文化和礼仪流行的起源。

作为天选种族,她们寿命悠长,高傲自矜,创立了极多的功业和成就,整天闲的没事干,只能想着如何装逼的事情。

诸多繁杂的礼仪和仪式就是装逼的一环,这意味着精灵的礼仪繁琐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行走跑跳,饮食坐卧,甚至连一根小指头的摆动幅度都要注意,而黛瑞拉作为精灵皇族,更是被以最高标准要求和教育,她正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最终成为了暮月的皇者。

这意味着从小到大的教育和训练,已经烙印至灵魂深处,成为本能。

令人发指的礼仪教育虽然看起来既吓人又繁琐,但具体反应在实处,就是惊人的美感,精灵绝美的仪态风姿配合着千锤百炼、设计精巧的形体动作,使得皇者的风姿倾倒众生,一眸一笑,风华绝代。

现在,只有康德一人能领略这万种风情。

糖葫芦,薯片,辣条,乃至现在的吮指原味鸡,无论多么平民多么大众的食物到了黛瑞拉嘴边,仿佛都焕发出宝物般的光彩,被绝美的女皇以极尽优雅美好的姿态慢条斯理地食用,就像是在品尝最华美的佳肴。

康德看在眼里,都为那些鸡感到高兴——真是死而无憾。

他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黛瑞拉,倾国女皇的嘴角沾着一点炸鸡的碎屑,这胜过了世间最华美珠宝的点缀,令如仙的倾城坠落凡间。

他想伸手为黛瑞拉擦拭掉这一点碎屑,却更想倾身轻吻,为她舔掉那一点油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胸中燃烧,让他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黛瑞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后跳一步。

她几乎瞬间捕捉到了康德目光落点,只见丁香小舌自贝齿间伸出,灵巧地舔掉了嘴边的碎屑,然后快速而羞怯地缩回,但下一秒,女皇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伸出舌头,顺着嘴唇飞速舔了两圈,将唇上的油水舔了个干净。

最后她警惕地看着康德:“你……你想干嘛?”

康德呆愣片刻,摇头一笑:“跟我一起去吧。”

黛瑞拉戒备道:“什么?”

“震旦东渡团的领袖人物们有董天命设宴作陪,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各部官僚也有各自的长官支吾,但你说的不错,蒂娜她们应该在庄园中等待和闲聊……所以,跟我一起去吧。”康德向着她招了招手。

“我……”黛瑞拉将头扭到一旁,“我才不要。”

“怎么啦?”

“我不想见到蒂娜公主。”女皇低声道,“她肯定也不想见我。”

康德哑然。

他明白黛瑞拉的顾虑。

暮月东征,兵锋交错,这是一切故事的起源,若是没有这一场战争,蒂娜绝无可能渡海出使,更不可能流落岛上。

但歌德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国恨家仇,岂能轻易放下。

纵然出兵征伐并不是黛瑞拉的命令,她也无法阻止银月议会开战的决意,但作为精灵们的最高君主,她自认为应当为此负责。

他叹了口气:“这注定会是一场糊涂账……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蒂娜私下跟我说过,歌德已没有轻言复仇的奢侈,暮月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说只能依靠时间来渐渐弥合旧日的伤痕,还说……”

黛瑞拉摆手道:“不要再说了。”

康德说的没错,歌德与暮月间的仇恨,注定会变成一笔糊涂账。

仅凭歌德自身,恐怕永远都没有向暮月复仇的机会,而由于黛瑞拉和玛蕾姬丝的关系,康德也并不彻底敌视暮月,他不是歌德人,与精灵的冲突和仇恨,也在瓦伦坦之战和驰援丹枫琉森中平了账——现在康德的仇恨目标,一直牢牢锁定在帝国身上。

黛瑞拉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康德……她因为你的缘故,甚至可以放弃对精灵的仇恨,可放弃和原谅是两码事。”

“她不会原谅暮月和我,而我,也不会向她道歉。”

“因为我是全体精灵的君主,凤凰王不会道歉,因为在你出现之前,歌月战争……确实符合我们的利益。”

她说到这里,坦然注视着康德,目光毫无杂念,一派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