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是……哈哈哈哈哈!”
这恐怕是妮希雅丝这些天笑得最为开怀的一次,她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就得出了不可置信的结果。
震旦之龙,歌德驸马,传闻中让歌德公主、神圣银龙甚至精灵女皇都为他倾心的花丛圣手、一代情圣,竟然是个守身如玉的处男。
“噗嗤……”
她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倚在长椅上的妮希雅丝双腿笔直,相互微微磨蹭,裙摆与长靴间的一段肌肤还残存着炽热的触感,之前拥吻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昂然的旗杆很有精神地顶着,康德并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
“为什么啊噗噗……”
康德忍无可忍,大声道:“你不也是处吗?处怎么了?这代表着纯洁,代表着自制,代表着专一,代表着负责任,你笑什么?这些美德,为什么要被嘲笑?世风日下啊!为什么女人是处就会被称赞贞洁,男人是处就要被一直嘲笑?气抖冷,处男何时才能站起来?”
妮希雅丝终于忍不住,彻底笑倒在康德的身上,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抱着康德,拍打着他,气喘吁吁。
两人的面前,是寂静平然的海面,以及夜空之上的漫天星斗,星河灿烂,倒映着海面的波澜。
“因为父亲让我守贞啊……”
半晌,她平静下来,声音幽幽,透着怀念和怅然。
“我还以为他是教我洁身自好,把最美好的一切留给将来的爱人,而不是肆无忌惮地放纵……可就在不久之前,他亲口跟我说,要我守贞,是让我不至于被某个粗野的水手或者年轻的穷光蛋在旅馆肮脏的床铺上骗走贞洁,而是将完整的身体交给某位前途无量的丈夫。”
她耸了耸肩:“通常是某个议员的儿子,或者是某位前途无量的政治明星……他一直在为此规划奔走,从我毕业后就在谋划了。”
康德想了想:“你应该毕业很久了吧……他一直没成功?”
“是呀,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反抗了?或者直接把相亲对象打了一顿。”
提督小姐眨了眨眼睛:“不,我参加了海军,经常一连几个月出任务,每一次都会立下军功,每一次回来,军衔官职都会升,上次敲定的相亲对象,这次回来,以我的军衔,对面就不够看了,父亲觉得亏,就不再坚持……就这么一次又一次,一次逃过一次,父亲还无话可说,反而很高兴。”
康德拍了拍手:“厉害。”
妮希雅丝笑了一会儿,轻轻道:“你是不是瞧不起他?”
“虽说人死如灯灭,但你若问起,我只能说,对。”
康德想了想,回答道:“父母和孩子因为成长环境不同,所养成的观念也不同,有时候,他们的安排和想法未必正确,但有些时候,不仅要看结果,也要看动机,如果动机和出发点源于亲情和爱,那即使是不那么正确的选择和行为,也值得感激和体谅,可以不听,可以反对,但不要单方面伤害。”
他看向妮希雅丝:“这是我跟父母相处的方式,我依此而行,这世间有许多不那么称职的父母,也有许多受伤害的孩子,我不会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但据我观察,你父亲对你的安排和想法,很大程度并不是出于爱,我并不认同他的做法,甚至可以说,我鄙夷他对你的敲骨吸髓、冷血无情。”
妮希雅丝愣了一会儿,轻声叹道:“他养我教我……”
“那是他的义务。”康德毫不客气地说道,“他让你降生于这个操蛋的世界,可曾问过你的意见?他在生你之前,可曾经过严格的认证和考试,以证明他完全有资格当好一个父亲、教好一个孩子?没有吧?”
“那将你好好抚养长大,那就是做父母的义务,孩子感念于这些年的慈爱和付出,反过来赡养父母,这一来一回,才叫亲情,孩子并非是父母的所有物,也不是什么希望和执念的延伸,没有必要为了父母的欲求去牺牲什么、完成什么,只有相互去爱,才会有回报。”
妮希雅丝听得叹息不已:“你的说法,太过理想了。”
康德回答道:“我会让它变成现实的。”
提督小姐沉默了一小会儿,慢慢接着说道:“我恨过他,害怕他,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他很好很好的,可长大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在那几天,我已经完全死心了,我认清了他,觉得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恶魔,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觉得没有人在意我,可那天……”
她笑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有泪水浮动。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救我……”她叹息道,“到底是功利性地想要救下我这个护身符,还是……”
宽厚的大手覆住了她的手背,温暖的热度驱散海风的森冷。
“人在紧急时刻,想不了那么多的。”康德淡淡道,“所以呢,你大可将伯父的举动视作一个父亲的本能,他的心灵虽然被名利所蒙蔽,但内心深处依然残存着一丝亲情……你可以相信这一点。”
妮希雅丝沉默不语。
康德转头看她:“……不是在安慰你啊,我是在说真的,你看,我要是安慰你,刚刚就不会骂你父亲了,只会捡好话说……”
回应他的,是一个白眼。
“我知道,你一点都不会哄女人。”
“……”
“哦,是不愿意哄,傲慢的家伙。”
“不是,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妮希雅丝闻言扬眉:“那来,我问你,伊蓝-泰尔文明的底细,评议会派蔚蓝舰队赖在破碎海域的用意,你当初是不是就知道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康德愣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就听提督小姐喊道:“马上回答!”
“……”他无奈摊手,“你是敌军指挥官啊,我当然要瞒着你了,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我不会因为安慰你,而冒着让评议会察觉真相的风险。”
妮希雅丝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看。”她轻声道,“你连句谎话都不肯说,为什么不回答,‘我怕这真相太过残酷、不想让你知道’之类的话呢?”
康德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道:“一个谎言要用一千句谎言来弥补,早晚会被你看出来,到时候就难看了。”
提督小姐又摇头,轻声道:“女人有时候可以很笨的。”
很不容易,康德听懂了她的意思。
妮希雅丝屡遭挫折和背叛,心灵支柱不断崩塌,荣誉不再,以那种心境,如果康德趁虚而入,花言巧语,哄骗一番,提督小姐恐怕就会把他当成新的心灵支柱,从此情根深种,忠心耿耿,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