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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宣传战(2 / 3)

“而在刑讯方面,我有幸与殿下观点一致。”

“那就是,酷刑的意义……”他将脑袋探进,在那鹌鹑的耳边,低声细语,仿佛是害怕惊吓到他,“……是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和人格。”

“你的忠诚,你对评议会的认可,你对使命的坚守,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在反复的精神冲击和巨大的心理痛苦中动摇甚至消散。”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不必用沾着辣椒水的铁鞭抽打你,也不必牵着山羊来舔你涂满蜂蜜的脚底板,我不必亲手对你做任何事情以影响我的心理健康,刚刚你恐怕已经体验过了那绝望的滋味,猜猜你在里面过了多久?”

他笑道:“一个无比安静的黑暗小屋,被禁锢法术控制,你闻不到,看不到,触摸不到,嗅不到,只能听到持续的气元素放电的兹拉声……”

阿尔赛特再度打了个响指,那电流微弱的振鸣响起。

受讯者猛然抖动,露出了惊恐和痛苦之色。

“这样的滋味,是否让你记忆犹新?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时间,五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我就要下班了,吃完晚饭,我要去鳄鱼酒吧看《猫和老鼠》,顺道请几个朋友喝青岛啤酒,这是我答应过他们的,然后我将回家睡觉。”

“直至明早八点,我再来看你——在这十四小时的时间,你这个试图在远港开展恐怖活动的犯罪嫌疑人,将被持续关押囚禁在牢房中,那么……”

他挑了挑眉,两条眉毛在那副刻意将恐怖谷效应扩大到极点的脸上如蛇般抖动:“猜猜看,你的新家是哪一间?”

那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恐惧地叫喊起来。

“不……不要!求求你!”他痛哭道,“我不能……我不能……”

“那么告诉我,硬汉。”典狱长微笑道,“为什么你不能?”

“如……如果我背叛的话……”他哭泣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是吗?”

阿尔赛特哈哈一笑:“那你觉得我们会吗?安西昂-拉斯塔?”

那犯人浑身一震,骇然抬头,脸上的血色完全消散。

“不要小看我的主君,你这愚蠢的小贼,幕府成立虽短,但殿下已经获得了整座城市的忠诚,否则你觉得你们为什么会全部落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事情?”他淡淡道,“讨逆社作为殿下的爪牙,其意志和根须也已经触及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你们自认为身份隐秘,可没有殿下不知道的事情。”

事实上,五分钟之前,阿尔赛特才通过耳机接收了这家伙的全部资料。

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兄弟会给的呗。

“罗克亚镇的安西昂,正因为知道你是个重视家人的好男子,我们才给与你这样的机会,你的同伙中不乏死忠份子和大家族成员,他们的结局你可以自行想象,你如果执意拒绝康德殿下的慈悲,那我们会将你的家人们全都杀死,然后将你关在那个屋子里,直至你的大脑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冰冷的通牒勾动绝望的怒焰。

“但如果你肯配合我们出庭作证,那我们至少可以承诺,远港会用舆论武器和宣传机器迫使评议会投鼠忌器、不敢伤害你的家人,如果她们遭遇不幸,那我们会让评议会越来越多的国民知道这件事情,让军心动摇,让人心不稳,你知道我们做得到……能杀,也能救。”

“甚至于,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阿尔赛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讨逆社会亲自出动,将你的家人强行解救出来、让他们来到远港过上新生活。”

“你在被捕之前,在街上转了很久,口香糖好吃吗?薯片的味道怎么样?是否想要尝一尝专供工人和军人的冰淇淋是什么味道?想要拥有一台个人收音机吗?你配合我们,我可以做主,让你这个因工作失误而被踢去做冷板凳的前任猎兵加入讨逆社,迎接新生活。”

“毕竟,评议会太过腐朽冗杂了,我们这些出身低的人,一辈子的极限就是中阶法师,成为这残酷国家机器的一个零件,永远都没有出头的可能性,绝大多数资源被大家族和大财阀把持,议员们就是贵族,而我们则为了他们偶尔扔下的食物碎屑争斗不已,空耗人生、才华和生命。”

温和的低语腐蚀着动摇的魂灵。

“好好想一想吧,不配合,你家人要死,你也要被永远地折磨。”

“配合我们,家人大概率不会死,甚至有机会被我们救出来,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共同享受远港自由而美好的生活。”

“而最坏的可能性,你活下来,你的家人们被残暴的评议会灭口,但你依然活着,你有机会为她们复仇,总好过全部死去……对吧?”

阿尔赛特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愚忠的话,所有人都要死,弃暗投明,大概率会有幸福的未来,最不济,你自己也能活下来……”他无声地阴笑,“权衡利弊,何不赌一把呢?”

那安西昂身体僵硬,目光闪烁,大口大口地呼吸。

过了一会儿,阿尔赛特看了看表:“六点了,该下班了,你晚上考虑一下,我们明天见……来人,送他去小黑屋反思过错。”

这话是最后的匕首,突破了动摇的心房。

“等一下!”

大声的喊叫并没有制止住鞭笞者的身形,阿尔赛特径直走向房门,房门推开,两名脸色阴沉的狱卒向着典狱长行礼,然后向犯人走去。

安西昂越发恐惧,因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正在渐渐远去,异界的发展水平实在不高,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被不断地引导和操纵。

毕竟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灵魂力量的入侵。

此时的他,被恐惧填满,一种莫名的悔恨充斥心间,因为他出声太晚了!已过六点,这个残暴的叛徒不会再理会自己!我应该早点说的!

不知不觉间,因为这悔恨,“应该配合远港”这一观点,在剧烈的心理波动和极端的恐惧中,被潜意识定义为“绝对正确”。

他大喊着,嚎叫着,直至被两名狱卒提起来,内心的恐惧崩到了极点。

然后,天籁之音传来。

“等等。”

阿尔赛特走到对方面前。

安西昂大声道:“别走!我……”

典狱长淡淡道:“闭嘴。”

于是,那情绪激烈的犯人立刻闭嘴,比牛羊还要温顺。

“本来六点钟,我该下班了,所以,你如果只是想答应配合我们的话,那就明天再说。”阿尔赛特看了看表,“而如果你想表现好的话,那我愿意拨出一点时间,稍稍加班片刻,现在,简单明确地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