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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星宫之神,其名贝努(2 / 3)

已经放任他们苟延残喘很久了……况且,毁灭者已死,伊蓝-泰尔再也无法履行供养深海巨兽的契约,那他们也不必活下来了。

于是,流星划过旷野,降临凡世之地。

缺少星穹桥定位,星环的传送与通讯模块也遭遇重创,意味着星宫与凡世的交流变得低效迟滞,无法从祭坛降临,也没有信徒迎接,贝努坠落海中,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才辨明方向。

他按照阿波菲斯的指引寻到了一处古迹。并且通过里面的传送阵,这才来到了伊蓝-泰尔的庇护所。

至于这种低等的渣滓文明的可悲的藏身处为什么会有星宫留下的后门,这一点贝努并不知晓,因为毁灭伊蓝-泰尔的不是他们,那时的他们正在向终焉之地朝圣——而从阿波菲斯鄙夷的语气来看,那应该是某种可怜可悲的乞求和约定,一个种族为了延续他们那点可怜的烛火,愿意向星宫奉上最大的祭祀和代价,这种毫无意义的滑稽事,星宫遇到很多。

而现在,他要进入这囚牢,大开杀戒,消灭这些可悲的凡类。

因为在踏足庇护所的那一刻,贝努就能感受到,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那是保护并囚禁伊蓝-泰尔的封印正在不断动摇,意味着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文明正要伸展手脚、进行最后的可悲的挣扎。

还是彻底地死去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贝努踏足庇护之地,他发现自己位于某处高大而华丽的建筑内部,踩着璀璨名贵的地砖,他走出密闭的屋舍,一路上看到不少身穿华袍、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星宫之神信手屠杀,任由他们血流满地。

背生苍鹭之翼的星宫之神以灼灼光辉为披风,水晶般透明的战甲之下,是绷带缠绕的圣化之躯,随着他意志所及,凭空升起的石柱贯穿了仓皇逃窜的生灵,他随意碾压杀戮,不管目标的衣袍是华美还是简陋,不管他们的表情是绝望还是愤怒,高高在上的生灵,何必在意蝼蚁的情绪。

直至在一处光辉闪耀、壮丽无比的圣堂中,他停止了杀戮。

倒不是有谁出手阻拦,事实上,这些伊蓝-泰尔的余孽竟然弱得出奇,简简直堕落不堪,若是平时遇上,他都不屑动手。

——几名身着华袍的蝼蚁露出了惊讶和恐惧之色,继而是某种狂信徒般的茫然和震撼,以最虔诚的姿态跪倒在地,向他高呼。

星宫之灵,披甲成神,轻易便能明晰语言、与万族之灵交谈,贝努立刻听明白了对方的言语。

这些蝼蚁称他为神,以罪者自居,祈求宽恕。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于是停手,细问详情。

在这些蝼蚁恭谦敬畏的讲述和忏悔中,他勾勒出了伊蓝-泰尔的现状。

虽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当年伊蓝-泰尔全族向星宫奉上了最残酷的血祀和代价,为种族保留了一线微茫的希望,而承载着这些希望的、失败者的后裔们,则在无尽的时光中遗忘了历史、责任和使命,曾经骄傲的族类变得愚蠢平庸,甚至颠倒黑白,将毁灭者奉为神明,承认是由于自身的罪孽才招致如今的囚禁……

换句话说,他们对毁灭文明、迫使他们蜗居此处的星宫,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仇恨,唯有最恭顺的恐惧、乞求和顺从。

在弄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在以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这些所谓的“教士”们毫无二心、语出真诚的灵魂波动后,贝努先是惊愕,而后感到了深深的滑稽。

有被孝到。

这太可孝了。

“这么说,我是你们的神明?”

他的狂笑声震动恢弘的殿堂,尸骸遍布的血泊中,教士和断罪武士们顺服地跪着,犹如最恭顺的牛羊,任打任杀,只是乞求怜悯。

“伊蓝-泰尔,实在是太有趣了。”

笑了好一阵,贝努露出了戏谑的神色:“我决定不杀你们了。”

太有趣了。

他以庞大的精神力扫过这座高塔,也听到了下层蝼蚁们的恭顺祈祷,他随手抓过一个教士来拷问,对方毫无抵抗,全盘拖出,没有说谎,伊蓝-泰尔真的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所以,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呢?

一个绝妙的计划自脑海之中浮现。

封印正在解开。

伊蓝-泰尔即将重归凡世。

可他们已经自我阉割成了牛羊——在不见天日的无尽岁月中,他们编织谎言,将自身贬斥为罪徒,将眼下的境遇归结于曾经犯下了的重罪,而今,传说故事中惩戒他们的“神明”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本能地选择顺从……

这简直太妙了!

与其在这里杀死他们,何不让他们驾驭着伊蓝-泰尔留下的战争机关、冲回凡世,杀死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以作为赎罪呢?

虽然不知道使用辉耀武器袭击星宫的敌人是谁,总归整个凡世全都有罪,让伊蓝-泰尔的死剩种们跟凡世的蝼蚁们拼个同归于尽,说不定还能引出操纵辉耀武器的那批反抗者,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定了!

“——我即是苍天之神,我即是你们的神明,犯下重罪的伊蓝-泰尔之裔,我给予你们洗刷罪孽的机会……”

熊熊燃烧的烈光照耀了整个庇护之地,穹顶缭绕的暗红色调被光芒所驱散,背生苍鹭之翼的巨大虚像屹立于永恒高塔的顶端,整个赎罪城的罪民都抬头可见,他们茫然而敬畏地望着那庞大的虚影,巍峨昭然如神明。

超凡技艺遗散,军用技术流失,魔力材料紧缺,以及设计者们所留下的设计机制,所有的因素使伊蓝-泰尔遗民的超凡应用领域衰退迅速,数次政变的战斗烈度一次比一次低,而星宫之神所显化出来的庞大虚影,已是他们所无法理解、只能敬畏的神之手段。

教士们狂热激动的狂喊旋即响起。

“我们的神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