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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 神明(3 / 3)

是谁让大家互相仇视,是谁让同一个文明的后裔内斗不休?

为什么?

可怕的杀戮冲击着爱芙的魂灵,她握紧三叉戟,让自己的心坚硬如铁。

只能如此了。

她痛苦回首,望着远处的金甲身影。

托斯迪瓦,你看到了吗。

你明白吗?

我想改变这样的现状,所以我不杀你。

你曾经对我说,你无力改变现状,你说我们都无法改变,我们只能选择最不坏的那个选项,因为没有完美。

是啊,我无力推翻你们,我不知道应当如何改变伊蓝-泰尔遗民日渐衰朽的绝望现状,但现在,命运给与我一丝曙光,我要抓住那未来的可能。

解开封印,释放庇护所。

让伊蓝-泰尔重返阳光之下。

即使那世界已不是先祖们所熟悉的样子,即使凡世开启了新的纪元,即使新的族群建立了王朝和时代,即使我们必须要与新的族群并立于世,即使我们要在一片算计、恶意、阴谋中重建文明……也好过现在。

也决然好过现在。

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

我愿为此付出一切。

所以我不杀你……因为我相信你,在变革到来、在阳光流入谎言之地时,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以这一代庇护所领袖的身份,勇敢地揭开真相、与我们一起拥抱未来,我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目光交汇,万语千言,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那时的他们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真实身份,直至一切秘密揭开,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有邀请,有提议,有哀求,可最终化为了陌路的决裂。

教士与弃誓者,犹如天渊的身份差别,立场不同,有何话说。

爱芙最后投去一瞥,然后决然回头,战车咆哮,一路前进,突破重重阻碍,挟一箭杀爆海蝎之威,向着永恒高塔狂飙而去。

“大祭司!”

断罪武士焦急的喊声打破了托斯迪瓦的怔然,他恍然回神。

他发现自己甚至整个赎罪城,都陷入了尴尬的窘境。

弃誓者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强力的战争兵器和兵甲,轻而易举突破大军包围,轰杀强大的海蝎,冲向永恒高塔。

而自己竟然对此毫无办法。

是的,毫无办法。

庇护所是伊蓝-泰尔的最后希望,除了将全文明最优秀的精英们送入其中,庇护所也收藏了整个文明的智慧结晶。

以及一整套军事序列、末日武装与战争平台。

它们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因为重建文明,需要剑与犁。

庇护所计划背后,是一整个文明最后的殚精竭虑,不计成本,熔铸智慧,寄托希望,所以设计庇护所的智者们考虑了各种最坏的情况,他们对这一套威力强大的军事系统设置了最苛刻的限制。

只有在庇护结束、封印解开、伊蓝-泰尔重归凡世之时,这一套军事系统才会启动,因为这些智者洞悉智慧生灵的本性,若不加以限制,那在漫长的自我隔离中,纪元遗民们说不定已经使用这些武器互相残杀、自我毁灭。

所以,庇护所里只存留着少数的军事技术与武器装备,以用来进行低烈度的安保、镇暴、狩猎等等等等。

可智者千虑,终究及不上时光流逝、人心变化。

庇护所的第一次政变,监察者带着起义军推翻了三哲人会议,也不小心毁掉了捍卫者核心,第三次政变后,公民大会以多数票通过表决,永久关闭所有的武器工坊、销毁战术模板,一次次动荡,一次次波折,技术遗失,人心散乱,记忆和过去被渐渐磨灭,使命消散……

即使货币不存,族民们依然也可以寻找到新的一般等价物、以贪婪和智慧积累财富,即使销毁了所有的军用武器模板,族民们也会偷偷削骨为兵,用于杀伐,庇护所连续经历巨大动荡,传承消失,使命不存,而无论何种政体、何种社会形态,贯穿始终的,是无休无止的冲突、猜忌、贪婪和杀戮。

而区别在于,在第五次政变后,教士们假借众神之名,以赎罪系统统治民众,社会形态就此稳定,可武力已然不彰。

托斯迪瓦无法动用庇护所封存的战争武装,而赎罪城自有的武力对获得新装备的弃誓者们毫无办法,他目睹着爱芙率领战车队直奔高塔,一路火光冲天,怒号与惨叫连连,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就在眼前。

他双手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即将抵达的未来,他不知应该接受还是反抗。

而两艘评议会的潜艇已经从静默中苏醒,即将抵达伊蓝-泰尔遗迹的指定位置,准备着手注入提取精华,解开这沉睡已久的封印。

而永恒高塔,最高层的金色大厅之中,尸横遍地,血液弥散,几名衣装华丽的遗民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已。

玩味的声音,慢慢地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也就是说……”

那声音既愕然,又惊喜,透着不屑、鄙夷和傲慢。

“我是你们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