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的声音骤然拔高。
“圆桌是什么?安又是谁?跟中国政府有什么关系?”
约中堂愣了一瞬,然后只觉得天地动荡,心脏都要炸开了。
阿川的质问声仿佛远在天边:“你们军情五处的超凡者为什么要为两个中国佬挑衅我们?他是不是被那个该死的中国佬康德给胁迫了?”
约中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急声道:“我们会解决的!”
金毛犬目眦尽裂,挂断电话,红着眼睛拨打号码,接通之后便排山倒海般地狂哮起来:“你为什么要跟川普说这件事情!为什么!”
“给予你和圆桌以适当的压力,提醒川普总统,令外交人员遭遇绑架、美利坚国际声望受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伊恩”的声音透着一丝嘲讽:“美国是盟友,所以没关系,首相大人,您还有机会,再过十分钟,我就要联系中国政府了。”
约中堂的脑子又炸了一次。
他连声道:“别!”
“那就放人。”对方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约中堂拿着手机,木然,嘟嘟嘟嘟。
紧接着他打了个冷战。
美国,伊恩,中国,康德——一旦伊恩向中国政府说明此事、透露详情,就意味着康德会知晓圆桌的事情,该死!
“该死的!你们看过莫亚尼之战的录像!你们知道康德到底有多强!他很快就要抵达伦敦了!很快!不到十个小时!”
约中堂握着手机,口沫横飞:“你们真的打算跟他开战吗?有这个必要吗?你们觉得能赢吗?就算能赢你们真的要为一个中国女孩儿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吗?付出这代价的也不仅仅是你们!还有整个英伦。”
“甚至是整个世界!”
围绕着安幼仪的一切麻烦被伊恩的恐怖主义行径无限放大,世界上最强大的霸权国家和世界上最强大的超凡者都被卷入其中。
前者要维护自己的威严和国民。
后者要保护自己朋友的朋友。
——而且多半是借题发挥想要趁机来挑事找茬的。
妈的,朋友的朋友。
电话中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您多虑了,首相,中国人只是虚张声势,他不敢对我们做什么——这会引起整个自由世界的忌惮和反弹。”
“你妈的!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是首相!”
约中堂怒发冲冠,凌乱的金毛肆意张扬:“一个刚刚觉醒的伊恩就能绑架美国大使、逼迫我向你们要人,你觉得康德能做什么?他有一百种方法逼迫我或者其他人说出你们的情报和线索!一百种!”
“您可以不说,到目前为止,康德还不知道是圆桌绑架了他的朋友。”那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找几个替死鬼,让康德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无功你以为他会返?他会留在伦敦,借题发挥,四处捣乱!勒索我们!搞破坏!抢东西!甚至去打扰女王!”
约中堂已经彻底炸掉了。
逼疯一个首相,只需要糟糕的一天——甚至连一天都用不上。
他狂怒道:“而且,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知道是你们做的!因为伊恩!伊恩会说的!你觉得康德到达伦敦、抓到伊恩,他会守口如瓶吗?”
电话那边响起了失态的切切察察声。
约中堂继续咆哮:“而康德知道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那个中国人要比伊恩危险一百倍!伊恩只是被逼急了的英国人,而康德是中国人!对我们怀有深刻敌意的中国人!”
电话那边的声音消失了。
康德的成分和政治倾向,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自由世界的领导人们在看到有关康德的个人观念总结报告与性格侧写之后,简直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这样一个对西方抱有深刻敌意、意识形态观念强烈、大国沙文主义倾向极端的拆腻子跑到英国,那可真是连狗都嫌。
谁都无法想象康德在抵达英国、见不到安幼仪后,会做些什么。
约中堂粗重地呼吸着,等待着答复和结果。
而美帝大使馆附近,那辆阿斯顿马丁里,理发师托德正在通讯。
“是的,先生们,对,伊恩的态度极为坚决,他对我们怀有戒心,不相信我们可以保护他的妻女……他应该是在担心我们会用他的妻女胁迫他。”
电话里,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不屑和讥嘲。
“凡人的思想,幼稚而浅薄,充斥着无聊的担忧和愁绪。”
“是,大人,伊恩刚刚升格完毕,他的思维尚未转变,依然对他的妻子和女儿抱有虚幻的爱意。”理发师说道,“他坚持想要我们释放素体,以换取中国政府接收他的妻女,否则就拒绝我们的橄榄枝。”
“——何等不敬。”
“是,大人,请原谅他的粗鲁和无知,他是迷途的孩子,需要指引。”
理发师轻声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是的,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一支支巨大的鲸油蜡烛照耀着巨大的圆桌,数道身影围坐,平静的声音源自矜然而坐的绅士们,在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默然伫立,深邃的黑暗扭曲奇诡,时不时闪过可怖的红芒。
一名桌旁之人说道:“因为伊恩……伊恩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威胁。”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来自中国的超凡者康德确实给予了他们巨大的压力——因为莫亚尼之战的影像资料,他们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