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的手指指向了另一张纸的一行字。
秦梦瑾笑道:“我们当然相信您,但您整天联系不上,毕竟有些……”
“秦梦瑾小姐。”
耳机那头传来了康德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地球上也有很多秘密,我也有很多秘密,你也有很多秘密,我们都有很多秘密不愿意跟外人分享,我也有个人隐私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热爱我的国家,愿意为它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我并非军人,也没有加入体制,与国家的交易是互惠互利。”
“所以,从任何角度而言,我都没有义务时时刻刻站直立正、保持通讯畅通,对来自帝都的呼唤点名答到——你说对吧?”
秦梦瑾的神色微微慌乱,倾听这对话的军人们都皱起眉头,他们交换一个神色,用无声地键盘飞快打字。
“看起来不是。”
“语气有些不耐烦,很自然。”
“如果心虚,不会强调什么秘密和个人隐私,反而会较为坦白地说出不在场的证据并配合我们的问话……现在没看出什么破绽。”
“但并不能排除他在故意为之。”
“仅凭声音无法推断出什么……甚至人类行为学等学术学说也不适用于他,对方是强大的异能者,不排除他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声调语气、心跳、血液流动和脸部肌肉运动——非常麻烦。”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将军们对视了一眼。
“既然术无以御,那就待之以诚吧……”肩上扛着三颗金星的老人缓缓道,“说到底,只不过是可能性微存,而且,我们还要仰仗他,不是吗?”
众人默然无语。
那老人站起身来,走到秦梦瑾身边示意,秦小姐立刻站起身来,将耳机摘下递过,共和国的上将平静道:“是康先生吗?”
他交谈对象的声音年轻得过分,不比他孙子大多少。
“是我,您是?”
“一个军人,一个老党员,一位人民公仆,我的工作内容是负责共和国的武装力量建设……”老人微笑道,“我叫……”
他的自我介绍隐没在康德的大喊声中:“诶诶诶诶诶不要糖不要糖,你新来的是吧,我要咸的,再加点辣椒油……”
而后便是一个女孩子的哼声:“异端!”
片刻之后,康德的笑声再度响起:“老伯好,老伯好,不好意思,刚刚早餐店给我弄错了……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您!工作辛苦了!向军人致敬!”
老人笑眯眯的:“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在为国家和你们服务——怎么,刚吃早饭?我现在跟你讲话,会不会打扰到你?”
“瞧您说的。”康德的声音明朗爽利,“能劳烦您一大早亲自跟我讲话,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肯定算不上打扰了,请直说吧,我这段时间受国家照顾,总想着回报一下,有什么我能为国家做的事情?”
退到一旁、与同事一起倾听对话的秦梦瑾暗自翻了个白眼。
“好,好,那些什么专家教授就会瞎嚷嚷,我看这一代年轻人也很好啊,讲大局,有奉献精神。”老人下意识夸了一句,“康先……嗨,我叫你康先生,生分了一点,叫你小康吧,有点领导架子,叫你康德小朋友吧,有点不尊重你,倒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称呼你,哈哈。”
这本是增进关系、拉近距离的言谈技巧,但电话那头的康德想也不想,随口道:“这还用想吗——康德同志。”
会议室中的军人们听到之后,都是一怔。
那老人也愣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了复杂之色:“我还以为你们社会上的年轻人不喜欢这称呼了……”
“一直很喜欢的,同志。”康德回答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词就变味了,曾经光明而美好、维系群众们的荣誉与志向的纽带称呼,变为了人们避之不及的某种忌讳,有了从外界传进来的新含义……老实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偶然的意外,倒像是怀有恶意的阴谋。”
老人轻声道:“这样啊……很好,很好,康德同志。”
作为年过六旬的老者,他年轻的岁月是那风云激荡、壮丽美好的上个世纪,虽然新时代到来,国家渐渐富强,很多东西都变得很好,但也有很多记忆中的美好事务已经逝去……让他无比怀念。
而今他不穿军装、走在街上,无论去哪里,都听不到一声同志了。
不知不觉,他与康德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关系也增进了。
真是好孩子啊。
这样思想端正、心地很好的孩子,也不至于做下这种大事。
“那么康德同志。”他的神色变得肃然起来,“请保证我接下来的话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并且不透露给任何人,你能做到吗?”
那边的康德沉默了一瞬:“等一下,我到外面去——您说吧。”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在一个小时前,疑似超自然力量偷走了美利坚的两枚热核弹头,一枚三十万吨级,一枚九百万吨级。”
康德同志的惊愕声响了起来:“卧槽!什么情况?”
情报人员们互相对视一眼,依然没有破绽。
“核弹头还能被偷走?”兴奋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怎么偷的?”
“……”
怎么听着这么微妙呢。
老人回答道:“并不是从核武库中偷走的,对方应该是制造了某种巨大的幻象,在硬吃了美利坚四军的常规打击之后,迫使美利坚大统领发射了核武器,先后两枚,在第二枚W53核弹击中之际,幻象与其一起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