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惊喜的相逢,雪莉尔教授,莱莎琳教授。”他优雅地行礼,“请问我是否有荣幸与两位伟大的学者一起从可怕的危机中逃出生天?”
他含蓄地微笑,目光扫到了灰发少女,看到了雪莉尔教授紧紧抱着的那个箱子,从对方的传闻和工作中敏锐地发现了这箱子的玄机:“啊,教授,您难道没听到吗?不允许携带行李,但我这样高贵的贵族可以得到礼遇和优待,可以通融一番,以便让美丽的女士带上她珍贵的个人物品……”
灰发少女愣在原地,她沉默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旋即转头,对身后的同伴认真道:“莱莎琳,你介意帮我带一下箱子吗?”
身后的女孩儿傻了眼:“啊?”
雪莉尔一脸淡然地说道:“放心,不必担心我,我一个人坐公共舱也是可以的,我们在中央本岛那边见——哦,如果你那时候走路不便或者因为羞耻而暂时不想看到我的话,可以暂时将这箱子随身带着……”
莱莎琳旋即回过神来:“——等等!谁要跟他一起走啦!还有什么走路不便什么羞耻的!”
灰发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难道你已经……”
对方越发恼怒:“你在说什么啊!”
雪莉尔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又一脸正色道:“放心,即使已经有了那样的体验,我也不会因此鄙视你,莱莎,毕竟像我这样纯洁高贵、决定毕生禁欲的人确实不多见,即便想到你曾经饥渴到像兔子一样与陌生的男人做一整晚,我也不会对你产生厌恶之情,我依然会视你为朋友的。”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栗子发的女孩儿咆哮道,“还有我没有!”
罗恩子爵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即便被冷落,但看到这两位性情姿色各不相同的美人交谈吵架,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情,这两位年轻的教授,一位开朗热情,一位古怪内敛,一位丰腴,一位纤细,真正的贵族全都想要。
“抱歉不想打断两位的交谈,可我必须得提醒一点,康德殿下马上就会同意我的要求了,报备登记是很紧急的事情——您看,这里其实并不安全,可怕的怪物随时都可能攻上来,两位的前面还有不少人在等待,所以……”
话音未落,那位毁灭战士的声音响起。
“罗恩子爵。”他说道,“殿下的批复到达了。”
子爵大人露出了惊喜之色,也顾不上回话,又趁热打铁地催促:“听啊,现在就要去登记了,两位,这可是立刻就能离开的机会……”
“罗恩子爵?”
“请别再犹豫……”
“罗恩子爵?”
声音临近,子爵不悦地回头,又勉强露出笑容,在这个时候与这些铁甲战士发生冲突很不明智,他微笑道:“我知道了,请稍微等一下,我正劝这两位杰出的学者跟我一起离开,毕竟……”
“——康德殿下让您滚。”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我再劝劝……”
——声音戛然而止。
忍耐不住的扑哧声响起,莱莎琳捂住了嘴巴。
周围的低笑接二连三。
罗恩子爵先是愕然,而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然回头,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升腾而起,他怒道:“你说什么?阁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康德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对待一个贵族!如果您在刻意戏弄我,那我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
“好吧,如果您想知道殿下的原话……”
那位毁灭战士清了清嗓子:“殿下说,‘让这个插队狗滚到队伍的最后面吃屎,你妈的,以后这种叼事不要拿来烦老子’。”
动力甲头盔的红色风镜一闪一闪地亮着光。
毁灭战士们身披重甲,声音要通过内置的扬声器才能传出来,扬声器功率很大,以至于这番话被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人们愕然之余,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毕竟看到嚣张的特权狗颜面扫地、如此吃瘪,着实愉悦。
笑声之中,雪莉尔看向她的同伴:“我这个时候是否应该以我惊人的幽默感和天才的讽刺天赋对他进行最辛辣的嘲讽?”
莱莎琳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笑吧。”
雪莉尔想了想,点头:“嗯,毕竟他现在已经感到极为无地自容了,再辛辣的讽刺也比不上震旦人康德的那句话,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还是他比较强一些——我开始对震旦人产生好感了。”
她说完之后,看向罗恩子爵,张口道:“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毫无起伏,显得非常刻意。
莱莎琳低声道:“嗯,果然,这样做的讽刺效果更强一点。”
“——真是够了!”
怒吼的声音响起,罗恩子爵脸上通红,退后几步,怒吼道:“我可是贵族!贵族!看看他们!连最卑贱的酒馆招待都可以排在我前面!难道我还比不上这些贱民吗!?我可以给康德数额巨大的酬谢!还有我整个家族的友谊!难道这些还比不上这些贱民的贱命价值高吗?”
他声嘶力竭,双目通红,贵族的自尊心非同一般得高,经常因为这个决斗,因为那个处死贱民,何况是如今在大庭广众下颜面扫地。
他指着自己,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与他交涉的毁灭战士向后摆摆手,示意登记工作继续,海上已经有热气球乘风而来,然后他对眼前的贵族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恩愣了一下,他略略清醒了一下——难道这个铁皮战士也是贵族?
“你……”
“我是瓦伦坦人,作为一名志愿参战的战士,目睹了瓦伦坦之战的全过程……从开始到结局。”
“我曾在远处目睹康德殿下守住一处城墙的英姿,也看到过荷鲁斯殿下化身巨人、飞跃入城的一幕,我看到整座城市被精灵攻陷,我看到箭雨连天,四处都是死亡与惨叫,我看到苍天之剑自长空而落,康德殿下向五支龙旗军团发起了禁咒打击,我也站在前排,在瓦伦坦国家公墓聆听那演说。”
“我受洪先生的征召,加入了康德殿下的近卫军团,我学习使用我从未接触过的武器和军车,接受洪先生的教导,我们跟随先生星夜疾驰进入丹枫琉森,保护蒂娜公主的安全。”
“后来殿下大胜归来,我们追随他一起前去枫叶宫,我们像驱赶羊群一样驱散了宫前汇聚的抗议者们,他们有学者、贵族、商人、流氓以及市民,我那时站在车上,操作一架榴弹机枪,从上往下看,他们都像是虫子。”
“然后我们进入枫叶宫,进入觐见之厅,当康德殿下痛斥那些愚蠢的贵族和卑贱的墙头草时,我端着我的轻机枪,盯着整个大厅的人们。”
“那时我知道,只要殿下一个命令,我们就会把场中的所有贵族,无论是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乃至骑士,全都打成烂肉,不会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