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依次看向每一个官员,他们都下意识站直身子。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无人机广播、公屏和报纸将向远港播报破碎群岛发生的事情,那里的惨案,那里需要帮助的人们。”
“以我的名义,远港政府向全市发出动员令,征召人手,进行紧急的物资调运、帐篷住房搭建以及人员接引工作。”
“我的宣传机器将全力运作,如果你们不懂,洪三会手把手教你们,我命令你们从物质与精神两方面动员工人,既要给他们优渥的报酬,也要让他们明白自己正在做光荣的事情——救助值得救助的人,扶助弱小,获得荣誉和赞美,以及物质上的丰厚奖励,你们要让他们懂得这件事情。”
“懂得道德与高尚是有正向的反馈的。”
“我的瓦伦坦近卫将充任警察部队,负责维持治安与秩序,告诉所有人,热情的帮助源于高尚的无私,但并不是讨好和谄媚,我们在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不要抱有施舍的心态,也决不能迁就和容忍,如果对方是倨傲的狗屎或者没良心的豺狼,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正义的愤怒!”
他双手按着桌子,又强调了一次。
“经此一战,破碎群岛已经不攻自灭,先前从破碎群岛撤回的侨民,即将被疏散过来的难民,我们要把有价值和有良心的人留在远港,这里会成为他们的第二个家,我要让他们永远记住这里,并且渴望着融入这里,为这座城市和我的事业心甘情愿地贡献自己的力量,懂吗?”
——弯弯绕绕的,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吗?
远港的新官员们不禁腹诽,这劫掠他国他地人口的事情,历史上数不胜数,现在依然在各个领主间发生,抢人嘛,带着刀拖走,想跑就杀,杀怕了就认命了,就老老实实留下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还是轰然应是。
威权的独裁,在这个时候可以用强制的手段,决定前进的正确方向。
就像康德刚刚说的,他们可能现在不会明白。
但没关系,有人懂就可以了。
康德看向洪三,他的宰相之才正颔首微笑,眼中有光,就像瓦伦坦之战后,浴火重生的震旦人与他认定的君主促膝长谈,那时候的他们便做出了约定,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所有不对的事情。
现在,康德以力量和鲜血在远港树立威权,以强制的力量和丰厚的财力强行推进这一次的撤离与接纳行动。
远港人不会明白此举的意义。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群难民如此细心周到,也不懂为什么要用高昂的报酬动员全市的人们为很远地方的人操劳奔走,但洪三知道。
康德要借助这一次的行动,自下而上的,重塑远港这座城市的气质。
传说中正义、公理、宽厚与伟大的理想乡,是可以出现在凡世的。
因为世道麻木、黑暗、残酷和混乱,所以英雄的史诗才会被歌颂,当真正的光芒出现在大地,一定会有人发自内心地追随。
身为康德的首席谋士,他甚至考虑到了更远的地方。
诗歌,戏剧,新闻,传说,舆论。
康德殿下的风评,要从这次惊天动地、前所未有的大撤离行动中,得以扭转和改写,人们的目光将从毁天灭地的禁咒上挪开,注意到震旦之龙心中的怜悯和仁善,被诸国贵族把持的舆论权,是要夺回来一部分了。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更重要的事情。”
洪三所想的事情,康德却没考虑。
他作为一个新世纪的中国四有新人,见识到了充斥着谎言、抹黑、污蔑和无中生有的恶劣的国际舆论,对所谓的名声渐渐就看得淡了。
他的思路很是刚健朴实——等老子的坦克开到你家门口,你就会来磕头的,并且想着办法变着花样跪舔我。
比起这个,还是又冒出头的天外之敌更加要命。
闲杂人等全部退散,在场之中,只剩下了康德、洪三、莉莉和三国指挥官,投影屏上播放出了岛主的供词,声嘶力竭地控诉。
星宫,献祭,怪物,断绝海洋贸易。
简短的言辞,却透出了恐怖的信息量,即便是莉莉也吃了一惊。
更别说三国指挥官了,他们都是本国的海军精英,知晓海洋贸易对于世界的意义,诸国的经济活动,整个大陆的国计民生,繁华的当世,很大一部分就是被海贸所撑起来的——庞大的运载量,人力物力的节省,互通有无的商业活动,他们无法想象,一旦海贸断开,该有多么可怕。
更别说星宫了。
在天上俯瞰人间的神秘势力,触须甚至伸到了凡世诸国的核心。
康德冷眼看着几位将官:“……你们该不会是星宫的走狗吧。”
大家全都怔了一下,而后吓了一跳,齐齐摇头。
洪三和莉莉也在旁边瞄着,荷鲁斯的几个摄像头从诸多角度细致观察,再加上康德,全世界最多疑、最爱琢磨、最喜欢察言观色和最爱观察人类的人、龙与变形金刚的联合审查,这几个家伙算是暂时过关了。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么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人物,想不被星宫盯上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