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造物。
是一名战士最好的盔甲、礼服以及……坟墓。
康德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着甲!”
尤利西斯伸出左脚,踏在战衣的左足部分,他感觉精巧的固定装置从内部弹出,稳定住了他的鞋子,另一只脚踏入,而后是整个身子,他伸出双臂,使其与臂甲贴合,双手嵌入合适的位置,然后是头部。
耳边传来了稳重沉着的声响,显然来自荷鲁斯大人。
“侦测到初次登录,正在验明身份,人脸识别完毕,士兵尤利西斯,欢迎使用‘步人甲’,好戏开始了……现在,连接开始。”
随后尤利西斯听到了装甲部件的机械音,他能够感受到这强大的装甲正在慢慢合拢起来,外部的海风被隔绝,温暖而厚重的舒适感包裹身体,他能够感受到每一个部位就绪,背部,腿部,手部,最后是……头部。
“忍耐。”
他听到了荷鲁斯大人的叮嘱。
继而他感到后颈一阵刺痛,仿佛像是锋锐的刀片切开了脆弱的血肉,然后是某种薄而清凉的东西镶嵌进来,精准地贴合了他的骨髓——继而,世界好像不一样了,不,是自己不一样了。
血肉在延伸。
他觉得什么东西在体内生根,而后生长,就像是种子萌发,抽出枝丫,而这副动力甲,就是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的植物,这一瞬间,尤利西斯只觉得某种奇妙的连接发生了,从自己脖颈中的植入物,到刚刚放入盔甲后心的悖论核心,而后是整套厚重的铠甲!
他猛然抬起头,然后伸出手,沉重无比的盔甲仿佛是自己的身体血肉一般,做出这个动作没有半分吃力可言,透过面甲的防风镜,眼前的视野无比开阔,他望向双手,厚实的手甲、冰冷的指节,一寸一寸,泛着寒光。
“连接完成。”
尤利西斯环顾四周,每一个同伴都吃惊地打量着周围,看向彼此,同样的动力甲,同样的装束,同样的荣誉,以及同样的……兴奋。
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体内,悖论核心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浩瀚能量,等待着他去使用和宣泄,这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车载的大口径机枪,一个惊人的念头从脑海中闪出——现在,他可以提着重机枪开火了。
不,也许还有更多的……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番号是‘doom’。”
康德殿下的声音在耳边响彻:“毁灭战士。”
“我麾下的第一支战团。”
十几分钟后,破碎群岛,中央主岛方向,阿福号的舰桥。
“目测五分钟后抵达登陆位置!”
阿斯托尔福号已经接到了剩下两艘战舰的船员,汇合之后,已经较为拥挤的战舰向着破碎群岛的核心岛屿飞速前进。
舰桥变成了作战会议室,三艘战舰的军官们在争论着。
后方有海怪持续追击,前方有敌方守军严阵以待,虽说登陆是唯一的选择,但也是很大的难题,难题来自军备力量。
他们毕竟是海军,这次来破碎群岛,是来撤侨接人的,并没有打陆战的准备,船载人员并不满编,而且缺少重装线列部队。
“敌人一定会趁我们登陆时发动进攻,依托岛上的战术魔导阵地和远程法师团进行压制打击,再由骑兵队和步兵团联合清场……”
长青之歌号的精灵舰长说道:“我们的战舰不在这里,但阿福号的远程打击足以弥补这一切,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来源于推进战线,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建立防御阵地,以抵挡从海中追来的海怪们,他们显然可以上岸……”
舰长用笔划出几条漂亮的推进线:“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在沿途遭遇阻击,大家都知道,老米克特把他的岛修成了一个活见鬼的巨型堡垒,到处都是永固工事和暗道,况且,那三门要塞魔导器依然可以运转……”
虽说法师塔折射阵列已经被摧毁,上岸之后,怒潮魔导器也没有什么作用,但那依然是威胁极大的重型魔导器,万一想出了什么继续使用的办法,那乐子可就大了:“还有投石兵,依然是极大的威胁……”
每一位军官都脸色沉重,他们虽然是海军,但最基本的陆军战术还是懂的,与装备精良、以逸待劳、人多势众的本岛守军相比,他们这些海军不仅在先前的战斗中消耗不小,而且急于撤离,许多装备都没带上。
想要一路冲到目标位置建立防线……很显然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先生们,不要再指望什么了,我们已经从那见鬼的处境中活下来了,没有被那些怪物给细碎吃掉,这已经是足够好的结果了,而现在的战斗还有阿福号的远程支援,还奢求什么呢?”
精灵舰长捶了一下桌子:“就这么办吧!突击阵列的箭头由蓝锋大剑士们担任,评议会的法师们提供远程支援,但愿康德殿下能给我们带回足够多的装备,剩下的就交给神明来决定吧……”
话音未落,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嘈杂声:“怎么回事?”
去看了一下的大副回禀道:“康德殿下回来了,现在命令所有在舰外的船员全都回到舱内待命……”
军官们立刻露出振奋之色:“那……”
舰桥也同样响起了康德的声音:“所有人员,准备登陆,各级军官清点人手,注意负伤与脱力人员,优先安排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