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点头道:“是。”
史蒂格尔震惊道:“这是龙皇陛下教他的吗!?”
“……恐怕不是。”
“……难道他是巨龙?龙皇陛下的远亲?”
“应该不是吧。”
“那他可真是歹毒啊……我还以为只有龙皇陛下才能干出这种事。”
“……”
金龙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等一下,你说这次是打短工做白手套……也就是说,这次是康德出钱,我们替他操作?”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因为本质上还是龙岛出钱,相当于他向我们借贷。”
“……用什么抵押?”
“说是从远港权贵家掠夺的钱财和地契。”
“给你看了?”
“我没去看。”
“——为什么?”
“因为借贷的契约合同只是他的一句话,所谓的抵押物其实是他的力量和诺言,所以不必去检查估算他的抵押物值多少钱,这次的额度是无上限,也就是说,我们能够调动多少资金,就相当于康德贷了多少资金。”
听桑托斯说完,金龙默然了好一会儿。
对于一个龙族来说,这么迪奥的人类有点冲击世界观。
一句话就能让龙族防务为他做事、调动数不清的资金洪流,而且不需要资产质押,甚至不需要签订契约。
会禁咒有这么了不起吗?
感到震惊之后,浮现出来的心情,就变成了不爽。
“等一下。”
金龙像是想到了什么:“看来龙皇陛下和您都觉得康德稳操胜券,所以这次针对歌德贵族放贷,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不行。”
这一声拒绝干脆利落,而且极为严肃。
“为什么?”
“因为康德殿下许给了我们佣金,百分之五。”
金龙还没听懂:“但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自行投入资金……”
“这百分之五的意思是,我们只能赚百分之五。”
史蒂格尔愕然。
“看来您已经听懂了。”桑托斯说道,“康德殿下没有说与龙族联手做局,而是提出百分之五的佣金,提出以财宝地契抵押,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之前陛下的意思是免费赠送这一次金融服务,但还是被震旦人拒绝了,他坚持付给酬金,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歌德,是他未婚妻的国家,反对他的贵族们的资产,通过金融手段流入他的手中,是胜利者的战利品,而被我们以同样的方式掠取,则是歌德的财富外流,是我们从他的口袋里抢钱。”
“给百分之五的意思是,你们只准赚这一点辛苦钱。”
“而潜台词是……”
桑托斯幽幽道:“再多拿是要被剁爪子的。”
巨龙再次沉默。
“我们之前听到的消息是,帝国、精灵和评议会三家支援粮食的意愿被拒绝,也是同样的意思,战争他自己打,财也要自己发。”
“所以这是忠告,史蒂格尔先生,龙皇陛下说,一个合格的商人不仅要能看出哪里有钱赚,更要知道,什么钱绝对不能赚。”
“您瞧好吧。”龙岛防务的人类经理摇了摇头,“这次碧波行省炒粮,有巨大的资金在其中流动,不管它们属于哪个势力,不管它们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还是阴谋,这一次,它们都会死的很难看。”
“……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加速前进吧,我要小睡一会儿,在溪柳郡降落的时候叫醒我。”桑托斯抬手启动了蛋壳舱的法阵,微型黑暗天幕笼罩,隔绝了风声与月光,在这静谧的黑暗中,他迅速睡去,“希望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今夜依然是个不眠之夜。
在白天的时候,康德通过莉莉与龙皇达成初步协议,龙岛的命令就已经发布出去,收集情报,人员调动,黄金运送,一只只巨龙从歌德周边的各个龙哨中起飞,整个大陆到处都是龙皇的钱。
等桑托斯落地之后,人员和情报已经初步就位。
“名单汇总,检查对比,从溪柳郡开始,我要知道收购和囤积粮食最凶最贪婪的贵族和富商的名字。”
明亮的灯光下,桑托斯面对着他教导培养出来的一支团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现在,我来跟你们讲一下,要跟他们怎么说。”
准备工作、谋划工作与调度工作持续了半个白天与整个夜晚。
清晨一早,开业的粮店挂出了船新的价格,在市民们的咒骂和贫民们的绝望中吸引了长长的购买队伍,中下层民众只求饱足,而上层人士则看到了赚钱的良机,大部分有钱人不在乎什么贵族与康德殿下的博弈,他们只看到粮价一天高似一天,今天买到明天就是赚到,买的多,赚的也多。
问题是……赚不着。
因为从前日开始,就有不少奢遮的外地人或者神秘买家一掷千金地狂收粮食,钱好像用不完似的,手段迅捷,开价凶悍,出手精准,无论是乡下运来的粮食,还是城中售出的粮食,几乎转眼之间就被买得干干净净。
有心干一票的当地权贵财主们看在眼里,馋在心上。
毕竟他妈的粮价涨得这么凶,被别人都赚去了,那我就亏了啊!
为什么不跟着买呢?
因为他们的钱相对不够。
这些有身份的土财主虽然不懂得现金流的概念,但类似的风险意识还是有的,也并不想把祖产和藏品拿出来卖掉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