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家伙被留在远港,恐怕是以野兽般的直觉,以及亚莎残存意志的影响下,感觉到了大大的不妙,所以直接从远港一路飞奔回来了?
康德哭笑不得,继而又感到了某种唏嘘和茫然,先前跟蒂娜抱在一起天雷地火的,吃了阿猩一吓,这时已经冷静许多了,烦恼和愁绪再度升起,眼前的阿猩,旧时的亚莎,还有蒂娜,还有……
阿猩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康德……”
这时,坐在一旁的蒂娜若无其事道:“嘁。”
委屈巴巴的小可怜一个狮子摆头,宛如恶狗一般龇牙道:“怎么!?”
战斧公主身子微倾,右肩披风滑落,露出倾国的一段风情,她向康德投去妩媚一撇:“想要你就凭本事抢啊,哭唧唧装可怜算什么?”
“我……我……”
阿猩喊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抢……抢就抢!”
说完她就仿照着蒂娜的神态,来了个回眸一笑、波光流转:“康德……”
“……”
嘶。
忍住,忍住,忍住。
康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不规律地抖动着。
实在是圣印列岛朝夕相处的时光太过刻骨铭心了。
但阿猩还是看出来了,她又急又气道:“康德!”
蒂娜笑吟吟道:“要不要跟我学几招?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不,比之前还要过分,先前的好事虽然被阿猩打断,但也是历史性突破了,这意味着亲密关系的飞速进步。
阿猩喊道:“才不要!你这大金毛坏得很!”
公主殿下优雅地起身,将胸前垂落的金发撩向身后,娉娉婷婷,向康德款款走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做什么!我不许!”
“嘻嘻。”
眼见着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门轻轻敲响。
永远都沉稳可靠的声音冷静地传来:“殿下,洪三求见。”
啊,这家伙,每次都将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是我的张良啊。
康德大松了一口气,叫道:“稍等!”
他看到蒂娜与阿猩依然在针锋相对地对视着,又叫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洪三立刻会意,沉声道:“回禀殿下,臣下已将殿下的要求传达给帝国与评议会的使节,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提供与境外势力勾结的歌德权贵与走狗的名单,包括两国在丹枫琉森与远港煽动传谣的间谍名录,均应完整而正确地提供,而这是各项后续谈判的前提之一——臣下是这么说的。”
可靠的家臣、幕僚与军师以睿智而沉着的语气禀报着。
“他们均已同意将这条要求迅速回报国内。”
“包括远港之战的收尾,以及后续的俘虏交接与赎买,医疗与餐宿,战船处理,乃至悖论元素的问题……我都已经适当施压和示意。”
洪三详略得当的汇报是有心机和盘算的。
至少刚刚依然在与阿猩斗气的蒂娜,其注意力已经渐渐转过来了。
震旦人又禀报道:“需要禀报的事情只有这些,但臣下还是冒昧来此,求殿下面授机宜,远港之战虽胜,但胜利之后的谈判桌才是确定收获的最大胜负手,再者经过今日之事,我方与歌德贵族已然进入事实敌对状态,诸多事宜,后续应对方针,如此种种,都需要殿下指明方向……”
说到这里,洪三停顿了一下。
然后隔着门说道:“大战之后,殿下需要安静休憩,臣下就此告退,但上述所言之事,还需要殿下多多留神费心,远港方面,也需要殿下尽快回去主持局面,毕竟龙族军团伤亡最重,龙岛的反应,仍需要关注……”
——等等,你要干什么?
告退?
你……
康德心中一急,然而就在此时,身边的蒂娜已经将披肩拢好,遮住了玉颈的红痕和胸前的肌肤,并且小小地白了康德一眼。
那柔软甘甜的唇瓣张开,无声地说道:“真调皮。”
然后公主殿下扬声道:“任何一位英明的君主,都不会因沉迷女色而将最得力的幕僚廷臣拒之门外,我可不想成为震旦史书所说的‘红颜祸水’,洪先生,请进来说话吧,国家大事始终是第一位的。”
这一番话以女主人自居,落落大方,通情而明理。
阿猩虽然打破脑袋都说不出这样的话,但不妨碍她以本能察觉到了蒂娜对她的示威,吭哧了两下,她喊道:“我……我也一样!”
“……”
你是哪里来的益德啊。
洪三说了一声失礼,推门而入。
按照常理而言,他此刻应该恭维一下蒂娜,赞她明事理、知大义,但这厮何等人精,绯红女王就在旁边站着,他吃饱了撑的才去夸蒂娜。
洪三目不斜视,躬身行礼:“殿下。”
“洪先生请坐。”
蒂娜轻笑一声,然后挽住了康德的胳膊,转头看向他:“虽说是国家大事,但我也能听一下吗?毕竟康德想要的,是并肩的同路人,是吧?”
阿猩不甘示弱地抱住了另一边:“我……我也要听!”
一左一右,使康德变成克劳德。
看到这画面,洪三面上依然微笑,心中却突然想起了与大公子荷鲁斯的某次谈话——不得不说,在此时此刻,看到此情此景,他确实有点觉得,那名为相机的炼金制品,也许的确有其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