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想要挪动脚步,康德厉声道:“想好了,苍天之下,众神注视,说过和做过的事情一定会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痕迹,敢在这件事情上说谎的人,记住我今天的话,一旦你们的谎言被揭穿,我用我的灵魂起誓,你和你们的家人至少可以再活一年!”
只有十几个人稍稍犹豫,便坦然走了过去。
“你妈的。”
康德怒极反笑:“这些保持沉默或者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大人们,就这么相信我康德是别有用心的恶徒吗?”
“帝国在你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与精灵定下瓜分歌德的暗谋,甚至在辉沙镇对蒂娜痛下杀手,而奥法评议会号称世界的守护者,对歌德沦陷于精灵铁蹄不管不问,现在看到有利可图,却跑得比谁都快!”
“而我呢!我为了你们的战争,与精灵交恶,一枚禁咒,两场决战,数十万的死伤,发现了悖论元素,也要与你们共享,结果就换来这个!”
“你们十几天前还对我感恩戴德,堆满枫叶宫两个储藏室的礼物都多少是你们送的!堆成小山的请帖有多少是你们赔笑塞给宫廷总管的!”
“才过去多久,我就成了别有用心的恶贼,不敢站过去的人,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信那谣言,你们是蠢,还是坏!诚实回答,我就放过你们!”
疾风暴雨,怒火冲天,杀气凛然。
“你们不用回答,我就知道,你们是贵族,大人物,怎么会是蠢货,你们不蠢,你们太精明了,精明得令我作呕!这天底下的事情,并非是毫无因由的,看到你们,我就知道为什么歌德会从强盛的国家衰败至此,被帝国玩弄,被精灵侵略!正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耻的人渣,精明地只顾自己!再强盛的国家,也要被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渐渐蚕食腐化!”
望着一众沉默的权贵们,康德挑眉冷笑。
“怎么,不说话,觉得被我骂一顿就行了?我懂你们的套路,事已至此,你们对帝国和评议会跪得干脆利落,再跪我一次也无妨,无非是出点血,以后涨涨教训,不再跟我作对,想办法让蒂娜吹吹枕边风,找一些我不好意思拒绝的人做一下说客,这件事情就可以慢慢揭过……”
“——做梦!”
“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才刚刚开始,绝不是杀几个替罪羊出口气就能了账的!让你们这些王八蛋继续在克利夫兰和瓦伦坦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国家里作威作福,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做好准备吧,你们惧怕皇帝和评议会的淫威,那我就让你们领教一下我康德的手段!”
听到这里,城府最深的老贵族都不禁色变,他们的打算确实如此,躺平任嘲,推出替罪羊来送死,大大出血一番,平息康德的怨气,历朝历代,这都是通行的法则,败者向胜者输诚,后者不会赶尽杀绝,这是规矩。
但现在,康德显然不打算守这规矩。
也就是说……他要向歌德的所有既得利益集团开战吗?
“够了。”
御座之上的大公终于开口。
歌德雄狮的声音驱散了大家头上的不安,许多人都松了口气,泰达瑞尔终究是泰达瑞尔,在所有贵族数百年构筑的规则面前,大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选择维护这优良的传统。
如果是大公的话,应该会让康德有所顾忌吧,因为这是泰达瑞尔的意志,蒂娜公主和瀑雪剑圣都是……
“——够你妈呢。”
宛如冰封的暴言在这神圣的厅堂中回荡。
贵族们露出了愕然之色。
康德活动了一下脖颈,神色森然,与大公遥遥相望。
“看什么。”他阴恻恻道,“我骂你呢,老不死的蠢东西。”
大公露出狂怒之色,愤怒与纠结在他脸上交战,他在发怒的瞬间,便意识到了身份的冲突,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所谓的晚辈,不仅仅是女儿选中的人,还是持有威慑之剑、大获全胜的清算者。
而他现在以后者的身份与自己讲话。
他刚想说话,就看到康德竖起一根手指。
“闭嘴。”
康德缓缓道:“我建议你,现在,闭上嘴巴。”
盗火者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默然片刻,这才说道:“你是蒂娜的父亲,我不想让她难做,我也尊敬你,雷克诺斯大公,毫无疑问你是一个好人,在一个和平强盛的国度,你会作为明君被臣民们拥戴和铭记,但你不适合做现在的歌德的君主,你生错了时代。”
“我知道你的立场,知道你的想法,我们在几天之前,为此爆发争吵,我知道你的立场偏向于妥协和绥靖,你想保住作为小国的尊严与和平,无心做一个强国的君主,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知道你是发自真心、毫无私心地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你只是想让受苦的民众享受和平的日子,不想让战争和动荡再次来临。”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这可以理解,我如果说凭我一个人,不仅能以禁咒威慑诸国,还能在诸国的封锁和打压下让歌德迅速强盛,绝无兵灾,也不会有物资匮乏、黎民饥馑之苦,你们一定不会相信,那就像是个吹牛的笑话,毕竟禁咒再强,也不能凭空变出兵甲和粮食,对不对?”
康德叹了口气:“可以理解,真的,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也能理解你的选择,我甚至不会追究你软禁蒂娜的行径,谁让你是她的父亲,不过现在,我不想跟你谈心,我只是想让你闭嘴。”
“闭,嘴。”
他指了指雷克诺斯大公。
“闭上你的嘴巴,不要干涉,也不要发表见解,不要试图缓和关系,只有你和我,你不站在我这边,就是站在他们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