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逼宫的形势渐渐崩溃恶化,一场大冲突在所难免。
关键时刻,称病的雷克诺斯大公终于现身,他秉持着公正与宽仁的泰达瑞尔精神,对蒂娜公主这几日的暴力镇压行为予以否定,并且剥夺公主殿下的临时执政之权力,并且命令公主殿下立刻闭门思过。
对抗暴政的行动获得成功,但对于勾结外国的走狗们来说,这还不够,一部分贵族群情激奋,声称即使是大公的子女也要遵守律法的约束,蒂娜公主的命令摧残了许多正直的贵族和无辜的好人,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以及她的残酷帮凶,震旦人康德的忠诚走狗,那名为洪三的东方人,瓦伦坦乡下的蛮子们,还有那些丑陋的绿皮,全都要缉拿下狱、等待审判。
然后接受全体歌德人的裁决。
大公还未表态,“屠夫”洪三已经冷笑出声。
伴随着他的冷笑,十数声轰雷般的巨响从四面八方响起,剧烈的震动令觐见大厅的天花板坠落下无数烟尘砂石,那是榴弹爆炸的声音。
在丹枫琉森各阶层联合觐见逼宫的消息传来之后,洪三便拿着蒂娜的手令,命令瓦伦坦机械旅在枫叶宫外围待命,又将绿皮洋枪队调入了宫中。
那一支由瓦伦坦之战的幸存者中挑选出的精英组成的第一支近卫部队,其忠诚毋庸置疑,但他们毕竟还是歌德人,对这个国家和政权抱有天然的敬畏之心,但绿皮就不一样了。
对于他们而言,天底下的小虾米都是一个样。
所以绿皮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洪三的命令,一声令下,便向枫叶宫的花园、广场、喷泉乃至外侧的无人地带开炮。
炮声隆隆,火光冲天,撼动了觐见之厅。
在众人惊怒的咆哮和恐惧的注视下,洪三神色从容,优雅地行礼,请求诸位阁下容他指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诸位阁下所踩的华贵沉重的月长裂星石板之下,埋藏着一颗两千磅重的杰达姆联合攻击弹药,还有一颗BLU-118B温压弹。
前者在丹枫琉森之战中大放异彩,康德殿下只用了一枚便摧毁了一整个精灵军阵,后者则极适合在密集场合使用,并且拥有创意性的杀伤方式,比如说将诸位大人那高贵而优雅的姿态,全部印成觐见之厅的壁画。
一片大哗,恐惧和愤怒共同滋长,震旦屠夫露出了疯狂而无畏的笑容,正如他下令炮决一整条街的煽动者和阴谋者一样。
他向着拔剑而起的骑士、举起法杖的法师以及握紧双拳的贵族们张开双手,并且示意大人们自便,顺便猜猜启动炼金炸弹的按钮是与他洪三的心脏连在一起,还是握在外面某一只绿皮的手里。
直至此刻,歌德的大人物们才彻底认识了震旦之龙的跟班和幕僚。
血腥的屠夫,不计后果的疯子,生死悬于一线、面对整个国家的愤怒,依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得热烈。
眼前的洪三,跟大家印象和情报中的,永远落后康德殿下半个身位、笑容清澈内敛的那个震旦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在惊怒、恐惧和斥责叫嚣中,洪三的笑容一如既往,未有半点波澜。
他闪电般的出枪,用康德给他的那杆大的夸张的炮狙,一枪轰碎了一个叫得最欢的贵族的上半身,在弥散的血肉和喷薄的血液中,震旦人若无其事地吹散了枪管的浓烟,用平和的语气请诸位大人暂时保持安静。
他说他无意制造一场屠杀,他的任务是保证主母的绝对安全,歌德的律法无权审判康德殿下的追随者,所以他的提议,是康德殿下的追随者们全部出城,护送着蒂娜公主离开丹枫琉森。
只要没有阻拦,炸弹就永远不会启动。
否则……
“否则枫叶宫将化为血腥的刑场,诸位将粉身碎骨,鲜血将从天而降,我们将带着对康德殿下的无限忠诚抵达幽冥的国度,唯一的遗憾是短暂的效忠结束于此日,但今天也将成为歌德的末日,撼动丹枫琉森的巨响将成为这个国家的第一声丧钟!但诸位高贵的阁下啊!请不必感到寂寞,也无需为未能亲眼目睹这个国家的葬礼而感到遗憾,因为用不了多久,你们悲伤而绝望的家人将会发现,来自震旦的复仇之龙出现在他们面前,仁慈的康德殿下会把他们送回到你们身边,向过早离场的你们讲述残酷而血腥的后日谈!”
更多的人变了脸色,震旦人无畏的宣言戳中了他们最大的担忧和软肋。
尽管游说他们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康德已经无法回来,诸国的大人物们会确保他无法回来——但万一呢!?
出于担忧与恐惧,他们将希望寄托于大公的身上,希望仁慈的大公负起身为统治者的职责,解决这无耻的勒索和威胁。
至少要把蒂娜公主留下!即使是软禁在枫叶宫也可以!
一旦部下和老婆全都逃之夭夭,而康德也成功回归,那他报复丹枫琉森,就完全没有掣肘了——什么?岳父还在城里?
高贵的绅士们扪心自问,以己度人,若是自己的岳父被恶魔所挟持,那自己肯定会悲痛而决绝地下定残酷的决心,将邪恶的恶魔和无辜的岳父一起灭杀,也绝不给恶魔以蛊惑人心的阴谋机会,哪怕要独自承担这沉重的决定,他们也会擦干泪水,帮助悲痛的妻子坚强,并且办理好继承事宜。
于是他们愿意退让一步,允许洪三带着他的部下们离开,也承诺不予追究其前几日的所作所为,但蒂娜公主必须留在枫叶宫,理由也非常堂皇,毕竟她与康德殿下还没有成婚,洪三没有资格带她离开。
洪三当然坚持不允,谈判在此僵持,蒂娜公主的去留是核心的矛盾,洪三要带走主母,而歌德人想将公主留下来作为以防万一的缓冲。
毕竟并非是所有的歌德人都被外部势力所收买,觐见大厅的许多人是纯粹的政见和理念上的不合,或者愚蠢。
他们不愿让己方与康德的良好关系彻底恶化,而蒂娜作为歌德公主,依然要履行她的职责,为歌德这个国家留住康德的善意和好感,作为歌德人民以赋税和劳作供养她十数年锦衣玉食、上等生活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