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他们感到了惊愕和不可置信。
震动丹枫琉森的屠杀、镇压和血腥,竟出于这柔弱的公主之手。
人们的目光从蒂娜殿下平静到冰冷的美丽容颜,移到了她右手所握的事物上,艳绝大陆的歌德公主在无声无息间创下了一个记录——她恐怕是歌德乃至全世界头一位在一个国家的议政中心持斧出席的公主。
她今日于此,直面汹涌的指控、非议和人潮。
血腥的镇压只是暂时吓阻了蠢蠢欲动的黑手,蒂娜铁血果决的镇压行为令投机者和阴谋者们心怀忌惮,他们将其视作蒂娜有所倚仗……无论如何,执掌威慑力量的康德,依然是悬在大家头顶的一支利剑。
但这并不意味着试探和阴谋会终止。
毕竟,是有所倚仗,还是虚张声势,总会试探出来的。
至于用什么试探?
这世上从不缺少自以为是的蠢货,和自认为是棋手的棋子。
只需要轻轻推动,就能掀起波澜。
就像是此时此刻,在此处慷慨激昂、大发雷霆的年轻官员。
出身贫寒,因法术资质被选中,做了一段时间的学徒,因为资质有限,放弃了奥术之路,靠着在学徒生涯中学到的知识、开拓的眼界,着手从政,通过司法考试,成为公务员,一步步向上爬。
充满野心,没有背景,所以喜欢赌博。
他昂然道:“这是对泰达瑞尔历代先祖的背叛,对开拓精神和歌德传统的背弃!最重要的是,蒂娜公主,为什么你……”
还没等他说完,蒂娜冷冷道:“所以几百年来,歌德国力衰弱,失去辉煌荣耀,为外敌侵略欺侮,以至于投机者和自私者可以两边下注,真正的爱国者却壮烈牺牲,这种行为必须终止,叛国者的血液和惨叫将震慑心怀不轨的人……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所有的手段都是允许的!”
“包括杀戮无辜吗?包括杀戮为这个国家的未来直言的人们吗?”
那年轻的官员上前一步,厉声道:“那也杀了我吧!就以我的鲜血唤醒麻木的人们,让他们看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蒂娜静静地望着他的表演,然后摇头:“我不会杀你的。”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想要继续挑衅。
但紧接着,蒂娜说道:“你也许觉得,自己赌对了,你在这里骂我,指控我们,来为自己博取政治筹码,为自己的主子冲锋陷阵,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因为现在,诸位贵族、将军、阁下与大人都在这里看着,我当着他们的面下令处决你,一定会招致大家的反对和反感……所以你肆无忌惮。”
“对吧?”
那人毫不犹豫,张口说道:“这是最无耻的指控,我……”
“——可你错了,我不在这里杀你,原因并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现在杀掉你,太便宜你了。”蒂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了每一个人的脸,仿佛在记忆,“我想等康德回来,等康德带着胜利和战果回来,等着你幕后的主子,乃至评议会,精灵,帝国,所有的阴谋者偃旗息鼓之后,等你们这些恶心的狗失去了保护和许诺,在无尽的惶然和悔恨中瑟缩度日的时候……”
她的目光回转到对方的脸上:“再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哀嚎着死去。”
那官员猛然色变。
甚至许多人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蒂娜明显是意有所指。
而且,毫不掩饰。
而他们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一位施法者轻轻咳嗽了一声:“蒂娜殿下,奥施雷因会长托我转达看法,皇家法学会对近日泰达瑞尔的做法表示关切和不安……”
蒂娜目光回转:“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在公开信上说了,请歌德的施法者们明白祖国的涵义,以各位的智慧和眼界,难道看不出如今歌德的乱象究竟是何人挑起的吗?诸位身为奥法评议会的成员之前,难道不是歌德人吗?”
那法师还没回答,又有一名贵族大喊道:“你有什么资格质问这个?你作为震旦人的未婚妻之前,难道不是歌德人吗?你现在只是在维护你的震旦姘头!甚至连自己祖国的利益都可以出卖,甚至在屠杀你的同胞!”
“洪三!”蒂娜厉声道,“记下他的名字!”
因这两日视觉效果震撼的枪决炮决而在丹枫琉森打响名号的洪三上前一步,目光穿过人群,扫过了发言者的脸。
“遵命,女主人。”他说道,“里克特家族的私生子,已经记下了。”
“蒂娜殿下!不觉得这种行为太过分了吗!”
“过分吗?诸位现在将康德与这个国家划清界限了?那他加入歌月战争时为什么不说他是外人?他在瓦伦坦歼灭五支精灵军团时为什么不说他是外人?他千里驰援丹枫琉森、击退远征军时,为什么不说他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