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蒂娜以大公的名义做出了说明和安抚,但依然无法让质疑平息。
毕竟很多人不是真正的爱国者,他们爱家族、权势与财富胜过祖国,当前者与后者绑定的时候,他们都是最坚定的爱国者,但当外界的势力给予许诺和优待,那么立场的转变只需要一瞬间。
很简单的道理。
歌月战争,国家灭亡在即,在最后关头被康德拯救、力挽狂澜,但如释重负之后,无穷的后怕涌上心头,许多人已经被打怕了,他们无法容忍再次面临那灭亡的危机和恐惧,然后,投降和绥靖就会抬头。
如何保证不再面临身死国灭、家族破碎的危局?
简单。
做一条狗,找一个强大的主人,就行了。
帝国,评议会,甚至暮月。
只要完成任务,承诺就会兑现,去最强大的国家,接受强权的庇护,在更伟大的国家拥有更多的权势和财富,延续家族,安乐祥和。
只需要完成任务。
去煽动,去唆使,去逼迫,让无知的刁民冲锋陷阵,让真正的爱国者背腹受敌,让泰达瑞尔陷入质疑和两难的风波。
至于康德以及这个国家的未来?没有希望的,一个禁咒法师再强,也无法庇护一个国家,即使有那种未知的神秘物质,也无法在群狼环伺中保持独立……即使有可能,为何要冒这风险呢。
我离开这个小国,去奥法评议会庇护的自由城邦,去帝国富庶的大城市,照样能过上这种人上人的生活,还不必担惊受怕。
只需要完成任务。
——砰的一声,蒂娜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希尔梅莉亚无奈道:“生气是没用的,你……”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情况很不妙,你应该考虑如何应对了,在这赌桌上,歌德太过弱小,没有筹码,只能自保,真正握有筹码的,是康德,我们只要坚持他成功并返回,一切危局就能迎刃而解。”
蒂娜抬起头来,美丽的湛蓝色眸子翻腾着海潮般的光。
她平静道:“姑姑想说什么?”
瀑雪剑圣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翻起白眼,自暴自弃道:“好了!我做恶人!我没良心!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现在只能拖延时间,这些人不是要一个交代吗?不是在抗议什么吗?那就如他们所愿啊。”
“我们口头上与康德做出一定的切割,甚至可以承诺与诸国一起分享那神秘元素、共同开发,驳斥谣言,这样的话,那些吊毛就闹无可闹了,拖延几天,就会有结果,康德回来之后,我们就算赖账,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蒂娜神色平静,美丽的脸庞宛如静谧的雪山,继而,她冷静道:“万一康德回不来了,我们的说法更是正好,然后与诸国谈判,让出开发权,甚至直接加入帝国或者暮月,换取庇护……姑姑的意思是这样的吧。”
希尔梅莉亚一愣,然后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对康德有信心的!但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好办法?他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也说了吧,如果有必要,可以假意与他划清界限,以争取时间,他都……”
蒂娜淡淡道:“他说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
瀑雪剑圣捂住了脑袋:“你又来了!”
“……姑姑,其实我们早就该死了。”
蒂娜慢慢起身,手指划过厚重而温润的桌面,转头望向外面,枫叶宫华美的宫墙、建筑和楼阁:“是康德救了我们,否则写信的这些人,否则传播谣言、非议康德的那些人,多半都会死。”
“你我都知道,外界的谣言不值一笑,康德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歌德这个国家的未来,我知道他的心意,他想让歌德成为富强的国度,他正在为这个目标而战斗,所以怀疑的人,非议的人,质疑的人,无论是由于恶意还是愚蠢,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让这些人渣和蠢货活在克利夫兰、侍女长、船长、企鹅人号的诸位、瓦伦坦的牺牲者们乃至这场战争所有的牺牲者所换取的和平国度里,本身就是对牺牲者和勇敢者的羞辱和不敬。”
“想想看吧,我们如果向他们妥协,而后康德归来,他们继续膜拜着震旦之龙,享受着神秘元素所带来的国力飞跃的红利,心安理得地忘却了曾经的卑劣和背叛……一想到这种情形,我就恶心地想吐。”
纤细修长的手指收拢,握成拳头。
蒂娜轻声道:“这些写信的人,都要死,康德成功之后,这个国家将迎来蜕变和变革,冲突在所难免,提前排除一些渣滓,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瀑雪剑圣变了脸色。
她吃惊道:“你要武力镇压?现在不是时候!那些阴谋者巴不得你做这种事情!你要是敢派人去杀,会出乱子的!”
蒂娜冷声道:“二哥的剑兰军团就在城内,康德得星权神戒认可,太阳教会对他的观感极佳,大姐还在教会,他们也会帮我们,如今这些渣滓还没有串联完毕,流言也没有形成大火,此时更应该主动出击。”
她回过头,眼神如电,望着自己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