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们合力吊着的……是一枚枚炮弹、军用炸药与手雷!
荷鲁斯终于明白了这虫茧的用意,密闭的空间,超量的炸药,所产生的最暴虐的火焰与冲击足以形成摧毁一切的狂潮!
——大鲍勃!
地穹上空,大鲍勃的表情极为兴奋,传送,闪电,冰霜,光明,康德的能力数不胜数,可再强大的防御力量也有承受的上限——人类发展至今的军事科技与爆炸艺术就是为了摧毁承受上限的!
虫群从珠尔班驻军与周围军火库中搜掠到的东西,被他本着职业习惯花费了一点时间整理封存,现在足以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一枚枚C4、炮弹和手雷不断从虫巢上空丢去,数量极多,荷鲁斯不敢用武器拦截,但一个个扔回去,根本无济于事,它化身装甲包裹住康德的全身,电流发生器滋滋作响,没奈何,它要给老爹来一记狠的。
只能用这种方法唤醒父亲了。
大鲍勃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一只蝗虫叼来了一个经过调整的引爆器,爆炸的C4足以引起剩下的军火的连环殉爆,恐怖的冲击波和连环爆炸足以撕碎这个家伙!
他狞笑着拧动按钮!
拧动按钮!
拧!
“……”
大鲍勃露出了诧异之色。
确实是自己的手。
原本布满老茧、充满褶皱,缺乏弹性和水分,是属于他这样的老人的手,而经过了再生和调整,这身躯比年轻时还要强大,指型修长、完美而有力,足以驾驭任何武器、完成任何灵巧的技艺。
这样的手,拧动一个引爆按钮,可谓是毫无难度。
但却无法完成。
并非是引爆器故障、无法拧动。
也不是经过调整优化的手部出了问题,无法出力。
而是不想拧。
身体不想拧。
不受他意志控制的,对完成这个动作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通过大脑发出的信号,一路经过神经系统对身体发出命令。
内容是拒绝完成命令。
——该死!
怎么回事!
大鲍勃急得额头冒汗,手部青筋绽放,可依然无法控制这个动作。
——该死!只要拧下去,这个可恶的中国人就会被炸死的!
他在心中大声地咒骂。
可下一刻,他露出了惊恐之色,因为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的右手居然强行远离了这个按钮,然后双手一起用力,经过强化后极为强悍的腕力强行将这遥控器掰碎,拆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灵巧无比,直至将这个发射器完全拆除,让零件散落到无边的深渊之下。
这是他最熟悉的工作,摆弄爆炸物,闭着眼就能做好。
但这不是他想做的。
而是身体自行完成的。
世上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大鲍勃露出了骇异之色,他怀疑这是康德的某种可怕手段,用某种法术影响了自己的思维和灵智……太可怕了!这种力量不该存在于世!
一定要杀死他!
如果我自己做不到……那我还有虫群!
没有感情、只会服从的虫群!
用物理方法给我引爆这些炸药!炸死他!
他通过虫巢意识下令,向它们指明了方针和计划。
下一刻,虫巢轰然动荡。
交织的触须以灵巧的方式四散,解开了密闭的空间,那些触须顶着光焰的灼灼燃烧强行突破了星权神戒的防御,伸向了那些爆炸物。
然后将它们一一卷起,用力丢到很远的地方。
大鲍勃的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见了鬼了!
他快要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虫群也变成这样!
他恶狠狠地盯着下方的康德,目光既憎恨又畏惧,这是他无法理解的现象,虫群是他最大的倚仗……可居然选择了背叛。
这个该……该……该……
——心中恶毒的诅咒居然也不受控制地、难以想出。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服从。
他突然发现,康德身上那股令他不安、恐惧和本能厌恶的气息竟然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他感到喜悦、敬畏和恭顺的……力量。
杀子之仇,对塔西图斯的执念,竟然摇摇欲坠,取而代之的,是对方在莫亚尼展现的力量的强大,是对方展开光翼的威严。
是血脉甚至灵魂中的低语。
那个声音说。
服从。
要服从。
不可违抗。
此即是使命。
因为他是……
“不!!!!!!”
大鲍勃用力地捂住脑袋,双目充血,手指在脸庞上刻下血痕,他是格瑞温德虫群的主人,为什么要像普通的虫子一样屈从于另一个意志!
手指如刀,在身上刻下一个个狰狞的血痕,痛苦唤醒记忆,铭记仇恨,他想起了儿子的最后一通电话,想起了为了拯救他的生命而辛苦奔走、尽心竭力的小鲍勃,他们从未像正常父子那样相处。
从里到外接受了虫巢改造的非人类的内里,人类的一部分在疯狂挣扎。
逃逃逃!
逃离这里!
精神世界中,康德推开了起源的大门。
他顺着记忆的洪流而上,这记忆碎片中,既有当今珠尔班人的记忆,也有数百年前的古王国人的记忆,他看到了那个远古邪灵,即被封印在塔西图斯中的那个家伙的记忆,看到他机缘巧合得到了塔西图斯与原初的虫巢之种,看到他掀起狂潮、建立王国,看到他被击败,被封印。
这样的画面一闪而逝,他无暇关注古代超凡者们的模样和技艺,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知道的是更更更古老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