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相信我!”
约莫下午四时,虫群已经接近比亚冈与科莫拉边境。
在这个时段左右,乘坐超音速飞机向这里赶来的各国的“军事观察团”们不断抵达,各国身负异能的超凡者们以空降的方式降落在莫亚尼周边,在这之前,他们在天空中看到了西方涌动的恐怖虫群。
中国方面的几位特遣成员直接抵达了大使馆。
其他国家的人则是悄然进入城市。
有的在饶有兴致地等待,有的在抓紧时间向国内汇报情况,有的则以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中国大使馆的方向。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声嘶力竭却依然在喊叫的黑人的身上。
听说,那个人是科莫拉的国王。
“要去保护他吗?”
大使馆这边地势较高,楼顶的天台上,能够看到远方的车辆行进。
先前在飞机上很少开口的短发女人说道:“他会死的。”
教官想了几分钟,最终慢慢地摇头:“我们有任务,不能分兵,别的国家来的人不少……上面的严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康劲竹。”
女人抿了抿嘴,不说话。
“可惜了。”另一边的寸头哥说道,“难得见到个带种的黑人。”
国王依然在使尽浑身力气安抚着局面。
可随着蝗虫群的临近,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浓烈,甚至于官员和临时组建的民兵部队都在动摇。
这个国家既弱小又贫穷,坚定不移的忠诚是一种奢侈品。
慢慢的,甚至站在高处的人都能看到遥远的地方掀起的烟尘。
恐惧在不断地蔓延。
“骗子!”
途径一处街区,人群中传来了激动的喊叫。
“你说守护者会帮助我们,可他现在在哪里?鹰神在哪里?”
“我们收到了广播台的信号!法国人说生态灾难正在袭来!让我们逃生!”
“我们要离开这里!现在!”
国王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相信我……”
那声音暴怒道:“你一直说让我们相信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国王寻找着说话的那个人,看到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失望。
他望着那个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那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
查卡特二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说道:“就凭你叫布拉罕,老奥玛尔之子,我认识你,记得你是因为你在前年为你患病的女儿申请过救助金,我亲自了解过你的家庭情况,你是塔布拉村的人,你们村落通向瑟达勒斯镇的垮塌的桥梁,是王室基金专项批准的款项,从批款到接收,都是我签字。”
他的声音因声带的痛苦变得扭曲:“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的国王一次?”
那人的表情因羞赧而涨得通红,他惶然望着左右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陛下……我只是……”
国王轻声对他道:“对不起。”
然后他没有再去看那个人,抬起头,望着四下的人们,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声音痛苦而轻,甚至没有了语调的起伏。
“相信我……”
这一幕同样被暗中窥伺的人看到。
“看看这可悲的土地,看看这些卑劣的人种,多么讽刺,他们居然在质疑整个国家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私心的人……”
讥讽的声音从一处楼房中响起。
那暴熊一般的法国人狞笑着,他背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此刻正在检查一柄大的夸张的巨型霰弹枪。
借助一位同伴的力量,他们无声无息地进入这座城市,并且开始准备。
一名中等个子、鼻梁高挺的棕色卷发男子轻轻地拉动着合金弓的弓弦,调整完毕之后,正在将一支支箭放入定制箭壶之中,由动力学、材料学、工程学等领域的专家设计出来的箭矢功能不同,有的装有箭毒蛙毒素,有的箭头中藏有微量的CL20炸药……被他按照顺序放入箭壶。
他说道:“看来你对这位国王的评价很高啊,这可不像你啊,欧鲁斯。”
对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甚至将老化的地板撞出一个小坑。
欧布斯狰狞道:“评价很高?不,恰恰相反,我最厌恶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国王了,其他的黑人卑劣得理所当然,唯有这个与众不同的家伙最让人生厌,想想看,一只猴子穿着西装,大谈人类的美好品质,这样拙劣的模仿,才是对我最大的冒犯……怪不得总统先生想让他死。”
红发的女人穿着紧身作战服,正在将两条武装带绑在身上,战术束带上插满了细小锋锐、萃有剧毒的刀片,另一条则是形状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微型炸弹,她又将六枚特质的手雷放在腰间。
“所以说,绅士们,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康劲竹,还是这个国王?”
欧布斯是队长,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中国也派人来了,我们刚刚打了个照面,现在他们已经在大使馆待命,虽然我们有六个人,打起来稳赢,但爆发这种程度的冲突,并不合适。”
他虽然狂暴嗜血,可并不是没有脑子,闯入中国大使馆是一回事,做就做了,事后不过是一笔糊涂账,上面也不会追究——可与对方的超能力者发生冲突,甚至有所死伤,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所以,还是按照国防部给的原计划,等那群虫子到来之后,它们会配合我,围攻中国大使馆,凿开中国人的防御,然后我们去抢人。”
他站起身来,将装满弹药的霰弹枪提起,眯着眼睛望着国王的方向。
“在这之前,我们可以找点乐子,让这座城市乱起来。”
残忍的目光望向了身后的同伴们,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尤其是有军方背景的战斗小组,组员们三观不合、时有冲突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既然组成了队伍、被派遣出战,他们思考问题的模式大抵是相似的。
“先生们,不想看一出好戏吗?”
他嗜血地笑着:“比如说,让这位基因突变、像是一个明君的猴子,死在他誓死保卫的黑鬼们的手里?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梦幻剧本。”
城市的情况越发糟糕了。
“陛下,我觉得,您该离开了,无论去哪里,也比待在街上好。”
当地时间四点二十分左后,街道上的情况越发混乱,这里聚集了太多的外来人口,数量稀少的雇佣兵和民兵卫队渐渐无法维持秩序,因为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恐惧,也会动摇……而这是崩溃的前兆。
迪米特里亲自开车护送国王,此时此刻,身经百战的前信号旗军官也觉得不妙,他敲了敲车顶,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无意打听什么,我只想说,陛下,康德在哪里?如果您或者谁能够联系到他的话,现在正是时候……否则就来不及了。”
紧接着,国王从车顶的观察台走下来,声音几乎已经嘶哑得听不见:“感谢你,俄国的朋友,你和你的人在下一个路口离开,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开车吧,我自己就可以……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毛子犹豫道:“您不必做到这地步……”
国王摇头道:“我的国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康德并没有为科莫拉而战的义务,如果没有一个科莫拉人为了配合他的努力而奋力坚持、付出牺牲,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恳求他的帮助?唉,你就当我在犯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