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皱眉道:“为什么?蝗虫都开始扩散了,受害者会越来越多的。”
“可毕竟是非洲,离大家的地盘十万八千里,对吧?”秦梦瑾淡淡道,“各国本来都是本国利益至上,干涉比亚冈的变故,如何合作,投入多少,使用什么武器装备或者手段,如何统一调度,谁来负主要责任,谁承担最多,谁来做指挥,如何协调……这些事情,至少要吵一个月。”
一个月,西非都被吃光了。
但只有西非被吃光了,瞒不住了,内斗不休、互相戒备的诸国才会真正意义地联合起来吧……毕竟这个星球上地域不同、人种不同、语言不通的国家们,从未真正意义地联合起来去做一件事情。
而是依然在抢掠,在敌视,在压迫,在算计,在制造痛苦。
与几千年前并无本质区别。
只是效率更高罢了。
真正联合起来去做一件事……呵,能做到的话,人类早就殖民火星了。
秦梦瑾继续道:“而且,比起比亚冈的困局,诸国更在乎的,是别的事。”
“什么?”
“解释啊。”联络官无奈道,“无论是向比亚冈发射核弹,还是以远程火力轰炸,乃至于派兵清理,这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比亚冈虽然是落后的非洲国家,但珠尔班却是个旅游城市,一千多名游客也在失踪之列,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消息散播开来,政府该如何向民众解释比亚冈发生的事情?”
“出现了一种变异的吃人的蝗虫,然后将一整个城市的人全都吃掉了?这会引起全球范围的恐慌……后果你应该明白。”
“或者直接坦白说,我们的世界最近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同样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同样会造成一系列不可知不可控的动荡。”
“毕竟你懂的,人类这种生物啊,所擅长的事情,第一是胡思乱想,第二是自己吓自己,第三是盲从……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毕竟从政府这种机关诞生之初,无论中西,无论古今,职责就是维稳。”
康德提醒道:“水表,水表。”
气氛活泼了一点,秦梦瑾笑道:“只有我们查别人水表的份儿。”
于是康德惊喜道:“我也能去查吗?”
“有消息的话,我们会通知您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企业招聘时面试官的敷衍呢。”
“嗨,看破不说破嘛。”
就冲康德在科莫拉的表现……连水表都不敢让轻易让他去查的。
万一嫉恶如仇、打得血兹拉一片,你说他吧,他不爽,也不服管教,不说他吧,弄得没法收场,两边难看。
请不起,请不起。
这简短的闲扯虽然活跃了一些沉闷的氛围,但蝗灾的威胁依然存在,可悲的是,人类内斗的传统与世界格局的政治对立在白白浪费时间。
局面没有还没有坏到五常要抛弃一切敌意、精诚合作的地步,所以他们还在为了细节争吵,因为大家都在等一个有担当的大国跳出来揽了此事。
本来美国人自居世界警察,应该当仁不让。
可美国人猴精猴精,好莱坞大片必然是骗人的,开航母,扔导弹,派B-2,上民兵,花钱不说,帽子也得带上,你轰炸主权国家领土,你核平主权国家首都,你伤害无辜民众,你发动大屠杀。
然后就为了捍卫一个非洲小破国家的和平以及该国人民的生命。
闲的。
黑命贵?不存在的,非洲的黑命哪里贵了,死了活了连屁都放不出半点声响,什么样的黑命才贵?喊得出声来的黑命才贵。
美国不肯干,中国当然也不会去做,如果做了,那美英法都会搬过板凳为你摇旗呐喊、鼓掌助威,看着你拯救世界,事后就把轰炸主权国家领土、伤害无辜民众之类的黑水一股股泼过去。
康德叹了口气:“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可能有,但需要时间。”秦梦瑾安慰了他一下,“生物研究所正在解剖和分析你带来的蝗虫,可以尝试用研究结果来证明这种虫子的危险性,来催促诸国立刻采取行动……没办法,越是大国,动起来就越慢,因为要考虑很多,更别说还有国家间的内斗和争吵。”
“而想要加快这一进程,只有两种办法。”
康德问道:“什么?”
“第一,让诸国感到迫在眉睫的极大威胁。”
“第二,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
康德闻言默然。
秦梦瑾慢慢道:“康德,我知道你比较在意科莫拉人的性命,你提出了大迁徙计划,把科莫拉人集中在首都莫亚尼,也是想保护他们。”
“但以蝗虫的破坏力、机动性和隐秘性来看,我恐怕得说,你独木难支,而想要让五常国家快速行动起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得尽快了。”
康德先是一怔,然后慢慢露出一丝冷笑:“这是你的目的?”
“我们一向讲究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