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托过那盆酸菜鱼,笑道:“不烫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小满笑着打了他一下,摘了手套,两人并肩坐在王咏志对面。
又炫。
王叔叔也瞪了康德一眼。
又炫。
“吃吧吃吧。”
如今已经是中午,康德本来打算跟小满一起出去好好吃一顿的,好久没有在家里这边下馆子了,然而他如今已经成为了世界名人,现在在中国这边出现,不仅惊喜,而且惊吓……所以只能躲在家里。
于是小满就下了厨,从自家抱过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恨不得把厨房和酒柜全都搬空,王咏志看在眼里,越发不爽——他自己也奇怪,平时康德与小满要好,他是有些乐见其成的,到了现在,就很微妙的不爽。
分发筷子,盛了米饭,四色小炒,一个鱼汤。
康德自从离岛之后,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做过饭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小满坐在他身边,穿着素色的毛衣和及膝的裙子,露出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的丝袜里,蹬着粉红色的棉拖,及肩的秀发为了方便做饭而盘起,露出晶莹剔透的耳廓和细腻的脖颈,坐在自己身边,转头就能看到她那染着天然胭脂的侧颜,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什么啊!”小满注意到他的目光,嗔道,“快吃饭!”
对面的王叔叔面无表情地拿过了放在桌子上的一瓶洋酒:“来,喝两杯。”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灌我呢。
——咦,我为什么要用都字?
小满叹了口气:“爸。”
康德向她眨眨眼,示意交给我。
然后拿起了一瓶茅台,用拇指顶开盖子,咕嘟咕嘟地开始灌,顷刻间喝了个精光——当然这只是演技,到了喉咙里就被盗火者之力灭得干干净净。
他拿着空瓶,瓶口朝下倒了倒,然后诚恳道:“我干了,您随意。”
“……”
王叔叔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洋酒推了过去:“我下午要开车,你喝吧。”
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吃完饭后两个小年轻凑到厨房里一起洗碗,王咏志抬头望着厨房那边的两个人影,听着就没间断的笑声,很想喝酒。
——然后他就被王小满撵回隔壁自家了。
“去去去,给我们年轻人留点私人空间,你不用上班吗?”
然后两人就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康德的手机由于电话频繁,基本没法用了,于是就一起用小满的,刷微博,逛论坛,甚至翻墙去外网,看全球狂拍康德的彩虹屁,甚至开小号留言带节奏,一种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虽然无聊,但是有趣。
对于康德而言,压力和疏离感正在渐渐散去,网络上所盛传和热炒的,是他在这个世界所留下的痕迹,这是他的证明,这是他的人生。
对于小满而言,这样的体验就更加难忘和有趣了,她开着小号参与着这一个个狂欢的话题,与人交流,开着康德的玩笑,造着康德的谣言,与一个个陌生人谈笑风生,而这些人都不知道,这几天的全球焦点人物,就跟自己依偎在一起,嬉笑打闹……这种独守秘密的感觉,真的是好棒好棒的。
充实而欣喜,时间一点点过去,很愉快,很高兴。
……除了隔壁的中年男子隔三差五就来敲门。
“什么时候走啊?”
“你该回去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啊。”
最后小满忍不住了,大声道:“再敲我们就睡觉啦!”
这样的断喝极大威慑了某个中年男子,令他就此沉默,屋内小满红着脸瞪着康德:“午睡!你想什么呢!”
康德摆出了茫然又无辜的脸:“不然还怎么睡啊?”
“……去死!”
嘻嘻哈哈的打闹。
就这么缩在沙发上,捧着个手机,荒废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再次抬头,天色已经黯淡,快六点了。
小满计算了一下科莫拉的时差,默然片刻:“吃完饭就去?”
现在科莫拉大概下午一点钟左右。
康德说道:“等你睡觉再走吧。”
“不用。”小满笑了笑,“等我睡觉,去那里也要晚上了,你爸一定很想你,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商量……吃完饭就走吧。”
她不等康德回答,就起身去厨房,热了一下中午吃剩下的饭菜。
然后喊来了自己的老父亲。
王咏志自己在家里待了四五个小时,天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反正他看向康德的目光,又不爽,很不爽。
但不爽中也有得意,仿佛得逞了什么计谋,仿佛想看康德的好戏。
吃完饭,又是一起刷碗,小满站在康德身边,默默地忙碌着,一丝秀发垂落耳边,康德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讲。
过了一阵,小满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你走之前,记得回来说一声。”
康德说道:“会经常回来的,反正方便。”
小满哼道:“那我可不一定有空。”
然后一起笑。
收拾妥当,来到客厅,王叔叔坐在那里,对康德说道:“你逍遥快活的时候,一大帮人在为你的事情讨论和奔走……流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科莫拉那边也在忙活,事情要一步一步做,饭要一口一口吃,你这次过去,就要先做第一件事,抓住主动权,告诉老美和法国,我们出招了。”
康德问道:“怎么做?召开记者发布会?”
王咏志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跟康爹一样,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很强。
“科莫拉那个地方,有什么狗屁记者,这才一两天的时间,几大新闻媒体社都凑不齐,而且没什么格调。”
他笑道:“你一颗红心向太阳,这么配合,国家也得表示表示,你做了英雄,救了这么多人,科莫拉也想表示表示,再加上你想要在科莫拉那边发展发展,正好一并做了,于是我们提议了一下,大使馆穿针引线,一拍即合,给你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康德警惕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