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听出来了。”王咏志何等人物,商场纵横,阅人无数,一眼就洞穿本质,他冷笑道,“你是既要享受超能力者的福利好处,又不想被纪律和规则所束缚,是不是?比起为国家服务,你更倾向于与国家合作?”
康德闻言,从容笑道:“您也是退役下海经商的著名企业家,应该知道,国家固然需要笨重到堪称冗杂的国企承担非盈利性的社会责任,也需要自主性高而灵活的私企追求利润和创新……百花齐放嘛。”
说到这里,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神态已然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交谈是晚辈嬉笑着与长辈的闲话,如今就是以独立自主的个体,向王咏志乃至他背后的不可言说的力量,表达自己的意志和想法。
这种变化,小满有些懵懵懂懂,王叔叔是看得清楚的。
眼前的康德眼神沉凝,气度俨然,已经不逊于他所见的任何大人物,并非是虚张声势的张狂,而是经历大事后的积淀和沉着。
“我会转达你的想法的。”
他说道。
康德的笑容更加灿烂,拍着胸脯道:“您就放一百个心,民企那也是中国民企,我啊,一颗红心始终向着祖国,愿意跟祖国合作,愿意为祖国服务,一旦祖国有召,必然义不容辞,我尤其对打击帝国主义、惩戒资本主义这样的任务很感兴趣,另外,驱鬼我也很拿手的,说起来这以后可以作为我公司的一项业务,另外,房地产我也非常感兴趣……”
“行了行了,这些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们今天是定调子,然后说清楚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就比如说。”
王咏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得立个规矩……谢立乾父子的事情,以后绝不容许发生了。”
先前谢立乾二子的离奇车祸命案,被当时的康德处理得清清楚楚,不在场证明非常完美,再牛逼的律师都翻不了盘,再厉害的刑侦专家都束手无策……可康德在科莫拉展露了他超越凡世的力量,以及果决狠辣的手段,当初那诡异的车祸命案,值得回味的地方就太多了。
康德说道:“那是谢广俊立身不正,杀人在先……”
王咏志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他先前与小满聊过,女儿完全知道那事儿,否则他也不会当着小满的面说。
“具体的情况,小满跟我说过了,我也报告上去了,许多迹象和证据都能作证,上面也认可你的说辞,所以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我说的是以后。”
“以后你要信任国家,我国有完善的法律和廉洁的司法,保障所有公民的合法权利,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事找人民警察,决不允许你搞什么法外制裁和私刑——这是违法的,懂吗?”
康德连连点头,又嘴欠小声哔哔一句:“那您说这事儿到此为止,国家不再追究,是不是有点……”
王叔叔瞪了他一眼:“怎么,觉得国家包庇你啊,良心受谴责了?那去投案啊,说你用超能力杀人了,你看公安局是立案还是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臭小子,这可是原则问题,就算超能力者犯了罪,国家也要制裁他,该蹲监狱蹲监狱,该枪毙枪毙,之所以不动你,不是因为包庇你,而是你小子精明,没留下一点证据,懂吗?找不到证据就不能定你的罪,这才是真正的司法精神,我们可是法治国家!”
疾言厉色,义正言辞。
康德与小满对视了一眼,女孩儿吐了吐舌头。
他鼓掌道:“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喊几声六六六吧。”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古代说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你这种情况,仗着自己的本事、惩恶扬善,这会导致私刑泛滥,也许还会误杀好人,造成的坏处远大于好处,所以我今天得跟你提个醒。”
“你可别想着当什么打击罪犯的义警,蝙蝠侠到了中国,要么蹲监狱接受改造,要么就领‘扫黑除恶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奖项和奖金,根本轮不到他去私刑制裁,小丑那种罪犯第一次入狱就会被判决私刑外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咱们跟虚伪的资本主义国家不一样,总之……”
王叔叔念念叨叨,翻来覆去,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也真的为康德好。
康德笑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王叔叔,我以后相当一段时间的撒欢场地并不是这里,而是水深火热、被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压迫的国外……”
王咏志眯起了眼睛:“看来你这野花打算在墙外开啊。”
“您这墙外两字用的可真灵性。”
“少说废话……科莫拉?”
“是。”
康德说道:“国外做事,毕竟自在一些,不用顾忌太多。”
“你这花打算怎么开啊?”
“做一点小东西……还得跟国王商量一下。”康德说道,“先放我自己折腾一阵吧,做不成再来投奔国家,做成了,还能跟王叔叔你一起发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