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康德身后的窗子撒入,映照着洪三的脸,震旦人的脸上流露着温和的笑容:“我来了,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康德抖了抖,“有点肉麻。”
洪三学着康德耸耸肩:“如果刚刚那番话是面容姣好、体态丰满的女性说出来的,那么此时殿下多半已经神魂颠倒、愿意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了。”
“——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没出息啊!”
“我师父说,自古以来,前途远大的名门少侠,在第一次走江湖的时候,总会渴望着行侠仗义、名扬天下,也渴望着在江湖中邂逅一段刻骨铭心的绝恋,千年以降,许许多多初出茅庐的少年英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栽了,要么就被虎狼一般的魔教妖女采补,要么就被年纪大了嫁不掉的正派侠女套住,在精心编制的剧本故事中,少侠们既缺乏辨识能力,也缺少抵抗能力。”
洪三正色道:“他们就像殿下一样,既纯情,又骚情。”
“——喂!”
“殿下放心,有我在,那等腌臜女人是近不了您的身的。”
“结果现在开始讨论这种问题了吗?”
“那应该说点什么?殿下最近的情感生活?您听我提到蒂娜公主的时候,眉眼上翘,面露得意之色,怕是有些好事,蒂娜公主必是爱极了殿下、情根深种,毕竟冲冠一怒、只为红颜,单枪匹马对抗暮月大军,哪个女人不爱呢?以殿下纯情又狡猾的性子,一定是按兵不动、来者不拒,享受着蒂娜公主主动发起的百般攻势……”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不,这只是很正常的推论,毕竟殿下性情,洪三已尽知矣——然而蒂娜公主攻势如虹,但绯红女士不是泥捏的,她懵懵懂懂,所以醋性也不小,殿下一边渴望更多,一边却要顾虑绯红女士的想法,一定很为难吧……”
“我们还是来聊聊震旦的魔女和女侠的事情吧。”
洪三哈哈笑了起来。
“笑屁啊。”
“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洪三的笑容止不住,“殿下道德天生,如圣人般悲悯,又有圣人刀兵,如此英雄人物,私下里却为了儿女情长苦恼为难,想想就有趣,后人观史,应不知此等韵事,圣人也有如此可爱之处。”
康德趴在桌子上:“说人话……”
“意思就是,谋划策略,应敌料事,臣下当为您排忧解难,此乃洪三之责,但殿下的家长里短,臣下身为外人,总不好多说什么。”
谋士微笑道:“不过男女之事,总是明白一点的,殿下显然没有把蒂娜公主当成自己人,这样不好,有时候并肩面对,好过单方面善意的保护。”
“你又懂了。”
“总比殿下强一点。”
“放屁!你哪里比我强了?”
“回殿下,臣嫖过。”
“……”
“而且很多。”
“……这算鸡毛经验啊!”
“怎么不算,就算是从事这种职业的女人,终究也是女人。”
“那根本不一样好么!那不就是给钱就上吗?”
“殿下容禀。”洪三聊起前尘往事,居然还十分淡定,“烟花女子,以肉身为商品,做惯了那事儿,少了羞耻,心灵也缺了一角,但世间万物恒定长存,心有缺憾,就意味着渴求,即使是烟花女子,也有渴望的东西,臣下花钱去嫖,一是因为血气方刚、自有欲念,第二则是,印证师父所授艺业……”
康德听得又惊又妒又羡,嚷道:“你师父连房中术都教?秘籍拿来!”
“……并不是,是操纵人心的法门。”
洪三摇头道:“譬如同样的女子,弄一次要十枚铜币,但配合与否,体验犹如天渊,我从她言谈举止、神情谈吐,判断她的性情,揣测她的经历,控制她的情绪,攫取她的好感,同样十枚铜币,能嫖出三十枚的体验……”
他总结道:“烟花女子也是女子,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悲欢离合,也有白日梦,也有柔弱的时候,也有缺憾的过去……没区别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