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这位太阳教会的大神官认为,星权之证没有任何问题,选中康德是女神的恩典,至于为什么只能戴在无名指上而且戴了就拿不下来,他也并不十分清楚,得回去翻翻典籍、跟同事们讨论一下。
毕竟以前的太阳骑士得到星权之证认可,哪有这么多屁事,关心纠结哪根手指不说,还嫌摘不下来——这可是神明的爱,谁会摘下来啊!
“殿下有空,可以去日辉圣堂坐坐。”
主教大人告辞离去。
康德目送着他骑上白马,在宫廷护卫和教堂卫士的护送下离开,感叹道:“歌德的一切都很不一样呢。”
大公站在他身边:“哪里不一样?”
康德说道:“教会的牧者大度开明、善解人意,统治者耳根子软,心也软,公主也天真可爱、美丽善良……总之,画风很不一样。”
雷克诺斯沉默片刻,低叹。
“教会的牧者开明大度、谨遵神谕,为苏拉守护弱者、清扫黑暗,所以精灵入侵,太阳教会的神官们挺身而出,奋不顾身,伤亡惨重,遭遇重创。”
“我身为统治者,心软感性、优柔寡断,所以内不能压制贵族,外不能联合诸国,所以国家被暮月侵略欺凌,几乎就要亡国。”
“我女儿天真可爱,所以被震旦野猪轻易拱了……”
“——喂!”
“你看,我们恪守着先祖的训令,教会秉承着太阳神的教导,我们正直,善良,不作恶,不欺骗,所以别人来欺骗我们,来我们的土地作恶,令人民流血,让勇士牺牲,如果没有你,那么歌德就会沦落灭亡,那些残忍狡诈的鬣狗,就会一拥而上,撕咬歌德的尸体,让苦难蔓延……”
大公转头看向康德:“乃至于今晚的事情,敌人依然在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我们的尊严……我曾发誓毕生都正直公义,不扭曲,不变质,为了向历史、世界和自己证明,即使堂堂正正,依然能让民众幸福、让国家强大……”
“可我差点就亡了国,我差点就搞砸了一切。”
“我毕生的挚友,曾经看着我立下誓言,那个与我并肩作战数十年的人,今晚与我分道扬镳,再也不相信我曾经的梦和理想,事实上,我也动摇了。”
“我的女儿,还被震旦来的野猪给拱了。”
“——你非要一直强调这一点吗?”
大公默然许久,轻声道:“康德,你说,正义,公理,善良,诚实……这些有用吗?那为什么人类世界的共主,是以阴谋、制衡和权术来统治的皇帝?为什么世界的霸主,是以金融、强军和魔法来掠夺的精灵?为什么流血的是勇士,受害的是平民,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康德没说话。
他也答不上来。
就像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主导世界秩序的,是一群强盗、杀人犯和骗子的后代,以奴役、掠夺和屠杀起家,积累财富,获得霸权,穿上楚楚的衣冠,掌握着世界的话语权,重演着掠夺、诈骗和剥削,虚伪,双标,残暴,用金融收割世界,构筑技术壁垒,以铁与火攫取和维护利益……
但……不一样了,是吗?
“可你,不是没有亡国吗?”
大公身子一震。
康德轻声道:“这不是有我吗?我不是在这里吗?主教说这是神的一手安排,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我来到这里,所以秉持正义和善良的国度不会被强取豪夺之辈灭亡,世界也会看到,勤劳、守序和正直也可以强盛国家。”
“帝国不能再以权术和欺诈维持统治,精灵扩张的兵锋将会受阻,世界会变成光明者所希求的模样,我想做这样的事情。”
雷克诺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哼,说的倒是好听啊,简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同样的愚蠢,同样的狂妄,说着不切实际的遥远幻梦,却对眼前的困难视而不见,只说远大的理想,却不讲立刻就能完成的愿望……”
“——哦,我会拱了你的女儿。”
“喂!”
一转攻势。
充满了情怀和理想的翁婿对话,最终演变成了岳父的吹胡子瞪眼。
以四十五度角眺望月色、唏嘘感叹的大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跳着脚瞪着康德,一副“你这小子休想得逞”的模样。
可下一刻,美丽的身影从后面走来,细嫩柔美的胳膊抱住了康德的手臂,少女吐气如兰,轻声道:“在跟父亲说什么呢,康德?已经很晚了。”
蒂娜轻声道:“回去吧,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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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