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口袋,抓出一片防御心灵控制的护符,伸手拍了拍国王的肩膀,轻巧地将这护符放进了对方胸前的口袋:“这会保护你,不要拿出来,不要露出意外的神色,不要给任何人看。”
异界的东西,尤其是魔法物品,他也只给过父亲和小满,这关乎信任,很大的信任,毕竟一旦被国家层面的力量得到这神异的物品,恐怕会引出很大的乱子——显然,国王还没获取这种程度的信任。
但必须得加个保险。
查卡特二世脸色如常,笑了笑。
“那就告诉这个法国人,带着他的人立刻上车,离开莫亚尼,一个人都不许留下,现在就去他部队的位置,我只负责让这些人恢复正常,其他的我一概不管,重整队伍、收拾烂摊子是他的事情。”
国王立刻翻译,那头发花白的中校老头直起身来,向康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出了极为拗口的“谢谢”二字。
就像几十年来,绝大多数中国人虽然不会说英语,但“三克油”、“哈喽”之类的话也会讲两句的,许多外国人虽然不会讲中文,但“你好”、“谢谢”倒是知道怎么说——时代总归是不断向前的。
康德没有理会他。
巨鹰振翅,向上爬升,康德消失在原地,于高空中如法炮制,展开飞鼠翼,向着国王指名的方向滑行而去。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赶路方式了。
“父亲。”
荷鲁斯一直通过视频传输的方式关注着这里:“需要我去保护国王吗?”
康德一边调整方向,一边对着胸前别着的话筒说道:“用不……呸呸呸!妈的迎着风说话真费劲,总之,不用!你专心保护我爹!”
正如他对国王所说的,这是他的决定,他自己的选择。
风险当然也要国王自己来担负。
没有道理把保护自己父亲安全的变形金刚调过来保护国王。
在飞鼠翼不断加速至将近二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下,法军临时停驻地很快就到达了,那边枪声响成一片,还有士兵大声呼喊,甚至还有爆炸的火光,打得非常热闹,康德甚至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抢夺装甲车。
这支部队除了就地解散、番号除名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因为经过今晚的事情之后,这些士兵彼此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信任。
康德从天而降,驱散卷轴发动,无形波纹扩散,精神控制断绝,被控制的人纷纷苏醒过来,露出了悚然之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没有被控制的士兵却依然在开火反击。
两方士兵依托装甲车、步战车之类的掩体,枪声依然没有停止,光线划过天空,火焰弥漫,熊熊燃烧,康德已经躲得远远的,以免被流弹照顾,他拨通了国王的电话:“你那边还好?教我几句法语。”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情况——你要学什么?”
“全体立正,你们这些抵抗六周者,丢掉你们的步枪,竖起你们的白旗,让我看到你们高举的双手,还有你们腋下性-感的晒痕。”
“……你认真的?”
“当然不是,让这些吊毛立刻停火,等他们的长官过来。”
国王酝酿了几句,康德气沉丹田,大吼出声,还贴进去一张安抚心灵的宁灵卷轴,这些卷轴的消耗都是要让法国报销的,一张一千万欧元吧。
他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
——这些军人如果都死了,抚恤费要花多少?
“外籍军团科莫拉特遣队的士兵们,立刻停火,你们的指挥官,维雷中校,即将抵达这里,精神控制已经解除,你们安全了,不必再向同袍射击,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已经安全了,原地等待你们的长官!”
还是法术发挥了作用,强制让这些担惊受怕、极为激动的士兵慢慢冷静下来,康德又转述国王的翻译,让军官们出面维持秩序,然后等待。
他与国王保持着积极的联系,却没有传送回去,那器灵非常狡猾,如果它就藏身在这支军队中,自己扬长而去,就又中了计了。
过了一会儿,汽车隆隆作响,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也就是先前恳求康德的维雷中校,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般开了过来,也难为他了,莫亚尼的夜路,愣是开出了F1赛道的感觉,这军人倒是挺重视他的士兵的。
“翻译,国王,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士兵,清点人数,我要对所有人、所有载具进行搜查,威胁的话我就不说了,他应该知道轻重。”
维雷中校只是愣了一愣,然后向康德敬了个礼,开始重整秩序。
这支总数四百余人的外籍军团伤亡惨重,毕竟根本没有防备,而今就算停火,许多士兵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放下了枪,牙咬得紧紧的,眼神都在颤抖,军人也是人,不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