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确定,康德的手上又沾了血,而且很多。
只是这次,他已经不再催逼过问了。
“好了,我该去了。”康德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睡会儿?”
康劲竹点点头:“嗯,困了就睡。”
康德看看房间,虽说是防空洞,但这个单独的房间还不错,他随手留下了信标,说道:“除非我出现在你面前,否则不要离开,记住了吗?”
“管的真宽,快走快走。”
康德哈哈一笑,推门而去。
门外两位武警官兵站岗,他点头致意,又与何大使聊了聊,本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要跟科级以上的官员过分热情攀谈,以显我辈傲骨。
他将事情全都推到了自家老爹的身上,说辞就是“我年纪轻轻不懂事,办事不牢靠,您有什么指示和想法都跟我老爹说吧”,然后就跑了。
悍马停在外面。
康德跳上车,荷鲁斯就问道:“父亲,我在这里哨戒?”
老父亲欣慰地点头:“崽儿,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就在这里守着你爷。”
荷鲁斯问道:“父亲去找小鲍勃算账?”
康德点头道:“嗯,我可不想突然又听到几百几千辆五菱宏光向这边冲过来的消息,或者是成千上万的丧尸大军向这边淹过来……”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点奇怪。”
铁儿子说道:“这次小鲍勃的阵仗,有点……雷声大雨点小,是这样形容的吧?我是说,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的。”
康德点头道:“我明白,他是个可以往平民区投放白磷弹和引爆汽油凝固弹的渣滓和变-态,却没在今晚飚过来的那些车里放置烈性炸药,好像一辆都没有——那冲击莫亚尼的意义何在?只是想要引诱我们开枪杀人吗?”
他的手敲打着方向盘,沉思:“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车内没有任何危险爆炸物品,那么他们被射杀在莫亚尼城外,这件事就可以被毫无异议地定性为屠杀平民……但确实很奇怪,有点刻意了。”
荷鲁斯那富有磁性的电子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父亲,小鲍勃在宣扬自己的力量,或者威胁。”
“我觉得,如果某个人行为反常,动机难明,那么可以反向推论。”
“即,他的主要敌人或者目标人物因此做出的应对和行动,就是他那反常行为的动机和意图。”
康德听到之后,吹了声口哨。
“哇哦。”他赞道,“你进步很大啊,长进不小。”
荷鲁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一直被父亲言传身教,当然学得很快。”
康德大悦。
好孩子。
“小鲍勃大概是想把我引过去,或者引出去,战术误导,或者是一个陷阱。”康德淡淡道,“不过这些全然没有意义,他的诡计和把戏不值一提,因为我知道我在面对什么,我有相关的经验,而他,则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与儿子又聊了几句,约定了一些信号和防御方面的事情。
打开车门,离开。
悍马静静地停在大使馆的院中,在别人看来,只是一辆普通的改装车,而荷鲁斯则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目送着父亲从大门离开。
连他的老子都不知道,自家铁儿子的存储与读取模块正在高速运转。
“当然学得很快了。”
荷鲁斯默默道:“顺便,科莫拉的无线网比缅甸的还要烂。”
康德这边刚离开了大使馆,就被等在那里的查卡特二世拦下来。
“兄弟!”
黑人抽了抽鼻子,眼眶有些红,拍着康德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真正心情震荡、情绪翻涌的时候,平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人,更容易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憋了良久,才说道:“我……我不会背叛你的,科莫拉也不会。”
康德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容有些复杂。
——别说的这么肯定,哥们。
他已经不会对人类的节操和品德有过多期待了。
“我说真的。”
查卡特二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诚恳,眼圈越发红了:“只是我想了又想,不知道如何报答,王室账户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还得用于抚恤、重建和救援,我只是一个尼哥,统治着非洲最穷的国家,我是国王,却是世界上最穷的国王,比亚冈都能欺负我,法国人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的国家承受战争,未来隐藏在迷雾,兄弟,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