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社会化的动物。
在斗神都市这种地方待多了,性情无论如何都会变化的,以前的她就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又在斗神都市那种地方修行、被授予剑圣封号,早已经习惯了强势和独断,不将弱小的生灵放在眼里,更对男女之情不屑一顾。
人心难测,复杂难明,连瀑雪剑圣自己都不知道,短短一天之内,自己的心思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被蒂娜哄骗来找康德,在意识到丹枫琉森被围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决定前去救援,可心里却知道,此去十死无生,她也已经心存死志,面对精灵数以十万计的大军和无数的强者,就算以剑圣之强,也只有力尽身死一途,她的结局早已注定,那就是与泰达瑞尔的荣光一起消散。
可从康德身上,她看到了转机。
一人迎战一支军队,数分钟就能结束战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强大武器,每一次都能攫取新的胜利,他曾经以禁咒杀灭五支龙旗战团,也许在丹枫琉森城下,他也能复制那宛如神迹的一战。
于是,希望就燃起。
而康德也用一次次胜利回应这希望。
她不必再考虑如何击败一支支阻截的军队,不必担忧如何救援丹枫琉森的围城,只需要听从康德的命令和指挥,何时进攻,何时扰袭,目标是谁,把这玩意儿丢出去——只要很好地执行命令。
就能赢。
在这马不停蹄、攻灭拦截敌军的极限突袭战中,每一次胜利都能增加她对康德的评价,都能增长她对康德的信赖。
而在吊桥作用下,在战场这高度血腥残酷的领域,在救援丹枫琉森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势下,许多情感与情绪,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但是不行。
她对自己说,不行。
虽说血缘上……但还是不行。
那是蒂娜的心上人。
她对所谓的规矩不屑一顾,斗神都市本来就不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只要能打过,只要可以承担后果,你想上男人就上男人,想上女人就上女人。
可她不能不顾虑蒂娜的想法。
哪有姑姑跟侄女抢男人的……太掉价了,太丢人了,不行。
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个有担当责任感强又长得顺眼还比较能打很是勇敢出身高贵来历神秘自控力强又不呆板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男人罢了。
不稀罕不稀罕不稀罕。
男人哪有斗气之路有趣。
断了这念头。
她目光转为冷静,身为强大的战士,这点自控力与精神修为还是有的,她想要强行斩断对康德的一丝丝微妙心意,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喂!发什么呆呢!”
康德向着瀑雪剑圣大步走来。
讲道理,他很难将这个女人看作蒂娜的姑姑,也就是长辈。
完全看不出来啊,说是蒂娜的姐姐也信啊,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也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派头与模样,就是有时候比较碎嘴子。
再者,也有一点逆反心理——与蒂娜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呢,他可不想就先给自己头上安个大爷长辈做孙子的。
所以他在与瀑雪剑圣说话交流时,也只是以寻常的口吻和态度对待。
希尔梅莉亚刚想断了那不该有的念头,就听到了康德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立刻抬头,心中甚至有点慌乱:“怎、怎么了?”
“你怎么了?”康德莫名其妙道,“要打-炮了。”
“啊?”瀑雪剑圣愣愣道,“怎么打?你教我啊。”
“……”
嗯,不要想歪,不要想歪,希摩之鹰不是希摩之雕,也不大。
但怎么说呢。
显然走的是冰山女神冷淡风的瀑雪剑圣以呆愣愣的表情和语气说出那样的话,其杀伤力真的是翻倍的。
尤其是配合她比蒂娜还要火爆和矫健的身躯……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
康德表情古怪,说道:“我说的是,要开炮了,你还是把耳朵堵上吧。”
希尔梅莉亚愣道:“为什么?”
康德说道:“因为声音很大啊,还是要做好保护措施。”
瀑雪剑圣闻言不屑一笑:“声音大?我可以硬抗魔导级的音爆攻击,不要小看剑圣的力量啊,你去开炮吧,我倒是要听听声音有多大。”
康德皱眉道:“你不怕淋雨感冒,难道下雨了就不撑伞吗?这是两码事,我知道你厉害,可也不必冒着伤害自己的风险……”
他虽然先前没有近距离观摩过榴弹炮开火,可要把二三十公斤的炮弹打出去,那声势与冲击波必然不可小觑,何必装这个逼呢。
瀑雪剑圣闻言,听到康德的关心之意,下意识一喜,随即便暗啐自己没有出息,先前在斗神都市中,那么多人讨好谄媚,自己不屑一顾,这家伙说一两句好话,便心里高兴,真是太没出息了。
她说道:“伤不了我,你不用担心,战斗要紧,一会儿下命令吧——再说,如果捂住耳朵,到时候听不到你下命令的声音,会误事吧。”
康德皱了皱眉,说道:“那你把嘴巴张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