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望他,他撇嘴道:“看什么?我又不傻,中国才是我的祖国。”
康劲竹哼了一声:“等一阵子要是过来了个保质期里的毛妹,你可千万要记住今天的话,要忠诚,不要下贱。”
草,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见过多少大洋马?还毛妹,我康德就算选了最小的蕾奥娜,也不会对区区毛妹感兴趣啊。
他摆手催促道:“快去快去。”
康劲竹不满道:“我是你老子,哪有儿子支使老子的道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何大使也很想跟你聊聊。”
康德傲然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说人话。”
“不想去。”康德双手抱着胳膊,打了个寒噤,“我很怕与这些官面人物打交道的,总觉得一不留神就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莫名其妙。”康劲竹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其实也对,你神秘高冷一点也没坏处的……操,一眨眼的功夫,我都快成了你的经纪人了。”
“是是是,都交给你了,经纪人,国家或者洋鬼子来找我配种的时候,一定要把好关啊,可别让我老康家祖传的染色体落到什么歪瓜裂枣的肚子里。”
“呸。”
父亲推门而去,随手给儿子比划了一个中指。
经过了今天尤其是今晚的事情,父子两人的关系更加随和了呢。
这才是父子相处的最佳模式啊,互相替对方着想,如朋友一般交流。
康爹走后,荷鲁斯小声道:“父亲,我觉得……”
康德早知道它想说啥了,断然道:“不行!不许学我!”
荷鲁斯刚想说什么,突然闭上嘴,康德转头,去而复返的父亲来到驾驶座这边,用力敲了敲窗户。
窗户降下,康劲竹一脸不爽地指了指那边:“喏,在那边,考验你阶级纯洁性的时候到了。”
康德探出脑袋,往那边看,瘦削的身影瑟瑟缩缩地站在那边,披着一件大衣,正小心翼翼地往这里看,犹豫着是否要上前。
他认出了对方:“哦,是那个英国人,她在这儿干嘛?”
康劲竹拿白眼看他:“你把人家救下来,就随便丢到街头,让一个刚刚死了搭档的女孩子在炸弹乱爆、四面火起的莫亚尼街头孤零零地待着,自己飞来飞去地当超级英雄,后来干脆把她给忘了,居然还有脸问这个。”
康德这才想起这事儿。
“人命关天,事有缓急,我把她救下来,让她脱离危险,当然就去救别的快被烧死的人,难道不对吗?”
他又看了一眼那夜风中的身影,问道:“她还在这儿干什么?这都多长时间了,她难道没有祖国吗?不知道去大使馆寻求庇护吗?”
康劲竹的白眼都翻到天上了:“英国在科莫拉没有大使馆。”
康德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去美国的啊,反正英美好得穿一条裤子了,这两个国家,真是爹和儿子轮流做,没大没小的,美国人暂时安置一下她也没问题吧,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三孙子吧。”
这都说到哪里去了。
康劲竹重重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一直没什么女人缘,我还以为是小满的原因……没想到是你活该啊,幸亏王咏志生了个女儿。”
“一个年轻漂亮的英国小姑娘被你救了,也不去找美国人,也不怎么着,就在这边等你醒过来,你怎么着也得跟人家说几句话吧。”
他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袋:“英雄救美啊!吊桥效应啊!”
“我不会说英语,你帮我打发了吧,无非是些感谢之语,或者是些自责的话,没什么意义的。”康德说道,“我又不想上她,也没时间给她做心理疏导,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赶紧让她回她的大不列颠找心理医生吧。”
康劲竹无奈道:“喂!”
“哦对了,她的同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你找国王帮忙,喊几个人把那个死去的摄影师收了尸吧,我看看,喏,这是地图,大概是这边,虽然都炸碎了,但勉强弄一点,再加些遗物,烧成骨灰,让她带回去——当然,记得让英国人付钱,让国王趁机敲一笔。”
康德用力摆手:“好了好了好了,我该去接毛子了。”
康劲竹无可奈何,只得向记者小姐那边走去。
爱丽娜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感到无辜、难过又冰冷。
科尔死了,自己得救了,那个中国人驾驭着神鹰掠过长空,熄灭地狱之火,拯救一个又一个生命,直至精疲力尽,满城星光……
这件事情如果报道出来,恐怕要值至少三个普利策的——超能力,法国雇佣兵的屠杀,人性的光芒,简直可以拍成电影了。
可她现在完全没有一点报道大新闻的兴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傻傻地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了那位中国大使帮助她的提议,她只是想站在这里,等那个救她一命的中国人,想谢谢他,也想跟他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她等了很久,终于看到那辆车里亮起灯光,却犹豫着不敢上前,紧接着看到他的父亲过去,交谈一会儿,又出来,然后他父亲似乎发现了自己……
最后,那位绑架案中的中国人,这件事的中心和起源,向自己走来。
爱丽娜低声道:“先生,请问……”
“爱丽娜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康劲竹腹诽着儿子的无情和无趣,多好的机会啊。
记者小姐抬眼看了一眼悍马的方向:“您的儿子,醒来了吗?我能不能跟他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