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许多的因素,但那只是表象,或者说骗局。”
康德拍打着方向盘,淡然道:“最重要或者说唯一的原因,是白人世界对这片土地长达数百年甚至延续至今的奴役、掠夺、吸血和控制。”
“从经济上操纵他们,在政治上分化他们,放任腐败,挑起战乱,不断地驯化和阉割他们,让他们变得贪婪、懒惰、下贱,然后从舆论上宣传他们的贪婪、懒惰和下贱,甚至让他们自己也认命,令这片土地所诞生的精英出走,让绝大多数的人在这里自甘堕落,永无出头之日,如此恶性循环……”
他笑了笑:“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文明,这就是民主自由的世界。”
铁儿子的内心受到了震撼:“这些家伙可比精灵厉害多了……”
“是啊,一百年前,他们也想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情。”
康德继续笑着,眼中却闪过了凌厉的杀意:“可他们白日做梦,数千年未曾断绝的文明是有根基和力量的,他们还想挖断这根基,也同样是白日做梦,我们付出了数千万人的代价,我们杀死日本人,我们杀死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然后我们点亮核子的光芒,我们继续向前,我们将比赛拖入了我们的节奏,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他说到这里,已经是心情激荡澎湃。
本来就是个有民族主义倾向的皇汉,更何况刚刚还见了血。
只是荷鲁斯身为诞生不久的机械生命,并不熟知中国的历史,也没有康德的家国情怀,他只是通过接收器巡视着这苍茫的大地,回忆起那些不可思议的黑人,回忆着那死气沉沉的国家。
它从不怀疑父亲的说辞。
只是心中依然存有疑问。
“那么……”它轻声道,“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的人们所失去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呢?”
康德微微一怔,然后摇头。
“不关我事,他们坐等圣人出世,或者等我天朝来团结亚非拉兄弟吧。”
刚下飞机,人在非洲,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对这片地区的观感已经降到了负数,救援父亲要紧,谁他妈在乎这个。
说起父亲……
“怪不得我爹跟我聊天时说,大多数人去非洲之前,高呼支援亚非拉兄弟,默念世界人民大团结,认为种族歧视是极大的罪过,但是去非洲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康德倚窗呵呵一笑,“都他妈变成了3K党。”
“父亲的父亲……”
荷鲁斯的言语中透出一股好奇:“他也变了吗?”
“他啊……”
康德收回了目光,轻声道:“没有。”
从塞利加尔到科莫拉,三百多公里,四个小时,康德越过国境线。
这里看起来甚至比塞利加尔更糟糕一些,至于民众的精神面貌,倒是与塞利加尔没什么区别,但比较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什么战争的气息。
可能只是千人级别的轻步兵战争吧。
或者说,这个面积狭小、极度落后的国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战争……战争本该离他们很远很远的。
用事先下载完成的谷歌地图,康德为荷鲁斯指引着方向,他的目标是父亲公司在科莫拉的驻地,位于科莫拉的三大城市之一桑密历……当然是科莫拉的大城市,放在中国应该只是小县城的规模。
如今已经被比亚冈攻占了。
当地图显示已经抵达桑密历的时候,康德也认出了这座城市。
父亲发回来的照片,母亲第一次去的时候的照片,在家庭群组中所保留的图册与如今的景象重叠。
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最高不过四层,米黄色是主要的色调,当地人喜欢这种眼色,很多房子只是地基状态,铁皮的,红砖的,甚至茅草的,街上的行人还是有不少,路边也有小贩,只是脸上残存着惧意和不安。
战争是一回事,饿肚子是另一回事,许多黑人没有储蓄的习惯,一天不做活就要饿肚子,哪怕这座城市实际上已经被比亚冈军队占据,他们还是要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就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