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一定可以。
——就在此时,风声扑面,一些东西不轻不重地砸到他脸上。
他本能般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一张张雪白的纸四下散落在地面。
然后谢立乾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把手中的资料丢到了他的脸上。
“问你话呢。”
“为什么要收集我爸妈的资料?”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为什么就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就这么急着死吗?”
桌子上的一沓沓文件,一摞摞地丢过来,很快就满地都是,直接扔到谢立乾的脸上,头上,然后是U盘,直接砸在脑袋上,啪的一声弹出去。
谢立乾睁着眼睛望着康德,不闪不避。
哪怕康德的动作宛如小流氓一般,近乎于侮辱,而且侮辱的是他这种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大人物,谢立乾也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示。
只是悄然握紧了双拳。
他沉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康德说道,“你儿子心里有鬼,你儿子惹事在先,你儿子派人害我,你既不羞愧,也不反省,反而继续惹我,甚至还打听我爸妈的消息——我觉得你该跟你儿子做个伴。”
谢立乾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吗?”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依然充满力量。
当一个人久居上位,他就很难卑躬屈膝了,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做,不知道痛苦求饶是怎么一回事。
谢立乾正坐在椅子上,地上四处散落着各种资料,他望着康德,平心静气,缓缓道:“你的不在场证明做的十分漂亮,警察一点都不怀疑你,因为我儿子做了错事,你是受害者。”
“这次的事情没有闹大,首先是我表达了不要深究的请求和态度,其次警察都在深挖那四个混子的动机和我儿子到底有没有杀人,案情重大,又警力有限,没有人会在你这个完美受害者的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但你确定要杀我吗?”
他望着康德,语气诚恳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小事。
“事业做到我这份上,再谦虚就太虚伪了,我谢立乾在本省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在全国都叫得上字号,我的公司,直接提供了成千上外的工作岗位,间接持股投资领域极多,与大量的富豪甚至官员保持着私人友谊,纳税大户,朋友甚至遍及全球,我说这些,并非是自夸或者威胁,我只问你一句。”
他直视着康德的双眼:“你杀了我,遮掩得住吗?”
不等康德回答,他就说道:“不,你不能。”
“我不明不白地死了,哪怕你做得再漂亮,伪装得再自然,也不行。”
“我死了,本省的商界会迎来巨大的动荡,所产生的后果和一连串连锁反应会深刻影响到本省的商业活动、民生经济甚至政治局面,甚至会震动中央,现代社会,一个一年营收几百亿的集团能够撬动和影响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大太大了,绝对超出你的想象,足以让任何人都引起重视,这次谢广俊的事情,省公安厅的领导都过问了,而我要是出了事情,你觉得谁会过问?”
“一旦整个国家开始重视此事,共和国最顶尖的精英们开始刨根问底,你的小秘密还能隐藏多久?你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什么用?相关人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可能性,你当然是很值得怀疑的一个。”
说到这里,谢立乾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淡淡一笑:“譬如这些东西,我用了人情和代价拿到的,我活着,他们守口如瓶,我死了,他们当然会坦然相告,于是调查人员会发现,我在死前,正在调查你,同样的资料,他们会拿到相同的一份,也会发现与我一样的结论。”
“国家会发现你的秘密,康德。”
“然后呢?”
谢立乾望着眼前的超凡者,重复了一遍这问题:“然后呢?”
“你要怎么办?逃跑?反抗?跑得掉吗?”
“现代社会最稀缺的是什么?第一是隐私,第二是个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