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很多家乡人热泪盈眶地感激他,称他为恩公——这个词儿对于洪三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他被喊过黄皮猪,被喊过下贱种,被喊过喂,被喊过仆人,被鄙夷自甘堕落,被唾弃,被不屑,很多很多的称谓,很多很多的态度。
但从未有人如此发自真心地感激地称他为“恩公”。
接受了对方的感激和问候,难民们询问他到往何处,得到答案之后,便力邀他同行,望着那一双双渴望而胆怯的眼睛,听着恩公恩公的称呼,洪三便似被灌了迷-魂汤一般——毕竟这样的经历,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
鬼使神差的,他便答应同行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超出洪三的预料。
他从脑袋里翻出了昔日师父教导他的一些从未用过的知识,挑选了难民中的勇敢强壮之人,将夺自盗匪的武器装备交给他们,进行了最基本的整编,这样危险到来的时候,总能多一点抵抗之力,这很顺利,因为凭着他先前那“神勇”的表现,难民们都很敬佩他,因此服从性很高。
然后事情就大条了,他们第二次遇到盗匪时,因为提早发现,所以有所准备,选了一个狭窄的地形作为战场,依靠着队伍中的几辆大车作为依托,一批人往前推车,他带人蹲在车前盾牌后透过空隙拿枪死命乱戳,后边一批人开弓射箭,再一批人丢火茅,剩下的人全都拿着简陋的抛石索拼命丢石头,居然又他妈打赢了,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伤亡。
又一次神奇的胜利将洪三的威信推到顶点,令所有人心悦诚服,得了一批装备,人心进一步稳固,队伍一路西行,沿途不断有无家可归的难民加入,甚至还有热血的歌德青年仰慕洪三的武力,想要加入他的队伍。
——毕竟难民队伍中除了一部分震旦人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歌德人,这些人经历了那两场胜利,对于洪三,已经非常认可了。
有这些人的证明和邀请,无家可归的流浪的歌德人们也渐渐加入。
于是队伍越来越大了。
用洪三的话,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就越来越多”。
被焚毁了田地的农民,被杀散的佣兵,伐木工,匠人,小商贩……什么样的人都有,这是人类天生的抱团心态,聚在一起,互相帮助,能活下来。
队伍越来越大,洪三的威望和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无人能够撼动。
主要是这厮的社交能力真是点满了,毕竟是甘于做奴仆并且将其作为一门学问来钻研的,其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你看,他身为领袖和军事长官,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能够记得你的名字和家里的情况,与你说话,半点架子都没有——你感动不感动?
这是何等仁慈而宽厚的大人啊。
“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洪三这样评价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经历。
人越来越多,代表着可以作战的青壮力量越来越大,到后来,洪三甚至大着胆子偷袭了一个防守空虚的强盗营寨,而且一不做二不休,就地设下埋伏,又把劫掠归来的那帮盗匪杀了个罄尽,不仅抄到了一些装备粮食,而且救下了被劫走的一些良民,送他们返回家乡,引起轰动。
这下可好了,声望蹭蹭往上涨,商人送来物资和金钱以表感谢,又有人想要加入洪大人的队伍……总之各种各样的好处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