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各种念头杂乱而无章穿行在青汐的脑海中。
首先,她们掉到这里之前,明明听到“咔”的一声响,就像是机关启动时发出的声音,难道她们是掉进了什么机关里?其次,就算真有活人误入夜擎山,也应该被五行尸吃掉了吧,但此地怎么会有活人的声音呢?再者,这一切是不是释夜发现她们的踪迹后,故意设下的诱饵,其实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们?
但她们同时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即便是陷阱,她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除了人命关天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适才留意了一下她们跌落的位置,发现那里竟很诡异的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石壁都是封死的,所以她们只能另觅出路了。
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一处地下河,顺着地下河没有走多远,便看到石岩上竟躺着几个血迹斑斑的人。
其中一人的穿戴极为熟悉,他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袍,只是衣袍上面早已被大团大团的鲜血染红,而他身旁的剑鞘上的徽章则昭示了他的身份,确实是昆仑境的人!
青汐立即飞奔过去,目光刚一接触到他的面容,蓦地一震,竟是沐白!那日在活尸镇的小少年之一!
青汐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她刚想扶起他,打算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地下河中却突然浮起来一只庞然大物!此庞然大物大约有普通人家的整座屋那么大,周体皮肤粗糙如鳞甲,呈赤红色,外形似犀似兕,一口獠牙如锯如斧般错综复杂地长着,牙齿缝隙间还有残存的人尸大腿和手臂,看起来极为血腥恐怖!
一个念头骤然划过青汐脑海,赤独兽!
赤独兽是上古妖兽的一种,喜食活物之肉,可结水网围捕猎物,亦可喷出火焰,但妖兽的杀伤力与神兽和凶兽根本不是在一个级别上的。比如蛊婴这样的上古凶兽可吞噬天界众神之魂,亦可诛杀高阶食魂魅,但赤独兽最多也就是同时吞食几十具活人而已。
刚想到这里,青汐启唇暗念了一个诀,却发现依然无法行召唤术。她的心蓦地一紧,糟了,看来这里真的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虽然赤独兽不算厉害,但是不能使用召唤术,就意味无法召唤麒川或者其他可用之物对付它,得靠硬拼了!
青汐立即取出碧灵,刚放在唇边吹了几个音,整个人便彻底怔住了,吹出来的上古之音竟是……走调的!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青汐立即转首对端木瑾道:“你看看,你的纸人是否还能操控?”
端木瑾刚点完头,一串纸人便骤然漂浮在半空中。
她暗念了一个诀,然后水袖轻盈一拂,道:“去吧!”
再然后端木瑾也彻底呆住了,因为那些纸人竟全部掉到地上了!
青汐看到端木瑾呆呆地盯着地上的纸人,不禁笑出声,她这个神情还真是第一次见。
青汐一边动作利落地挽起袖子,一边道:“我很多年没有脱离上古之术纯粹靠肉搏了,这下好了,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那赤独兽突然睁开赤红双目,怒瞪着她们,朝她们的方向猛地喷出一簇熊熊火焰来!
她们两人反应倒是极快,立即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次攻击。
端木瑾瞥了青汐一眼,快速道:“一起上!”
话音一落,一紫一白两道身影飞起,像两道惊鸿般蓦地直冲河道中央的赤独兽而去。虽然无法施用上古之术,但她们两人的实战经验算是相当丰富的了,端木瑾早在攻击赤独兽之前,就已经在心中大判断出它的弱点应该在眼睛,所以当它近在咫尺时,手中的软鞭立即就朝它的眼睛挥了过去。但这只妖兽也不笨,它立即就闭上眼睛,张开大嘴朝四处喷火!青汐则飞身一跃跳到了它的头顶上,抽出匕首,便开始往它的头部处狠狠捅去。匕首太小,虽然捅是捅进去了,但是这妖兽皮粗肉厚,跟挠痒痒似的,作用不大。
不过这个举动却激怒了赤独兽,它仰首大吼了一声后,便疯狂地晃动起巨大的躯体起来,就像是想要把青汐从上面甩下来一样。它的头部表层有一层像龟壳一样的鳞片,上面布满了青苔,十分地湿滑。青汐被它这么一晃,险些就掉下来了。
“前辈,接住……”一阵虚弱的男声响起,青汐微一抬眸,就看到一把长剑朝她这个方向抛来。
青汐接住长剑后,看了一眼沐白道:“你还好吗?”
显然,抛给她长剑的就是沐白,他应该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我没事!”沐白一边咳嗽,一边捂住胸侧的伤虚弱地向一旁的人走去,然后捡起那人身侧的长剑后又朝端木瑾所在的方向扔去,大叫:“接住!”
端木瑾接到沐白的扔过来的长剑后,也飞身跳到了赤独兽的头部,她们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以长剑不断猛刺起妖兽的头部。长剑的尺寸比匕首大得多,这妖兽纵使再皮粗肉厚也经不住这么刺,不一会儿就血流如注,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虽然起了点效果,但青汐和端木瑾依然不敢懈怠,继续重复适才的动作,快准狠地将剑身拔了又刺,刺了又拔!那妖兽终于痛得再也受不了,一不留神睁开了眼睛,青汐见时机正好,猛地就将长剑准确无误地插入了它的左眼中。无独有偶,端木瑾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长剑插入这只妖兽的右眼!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伴随一阵惨烈的叫声,它骤然喷出一大口污浊的黑气,偌大的洞穴顿时臭气汹天!
青汐捏着鼻子,飞快地将一颗解药放入口中,同时扔出一颗解药给端木瑾。“这是毒气!先解毒!”
那妖兽似垂死挣扎般又晃了晃庞大的身躯,然后终于闭上了流着黑血的双目,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