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骤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身上气息似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沉甸甸的,“我说不用——欠着吧。”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韩予城说,“一般当场就还了。”
许澈:“……”
他微扬着下巴,眼眸往下看着韩予城,似一种高傲的神色,薄唇紧紧抿着,无声诉说着主人的不悦。
“所以还是要还的。”韩予城说着,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扯,揽住了他的后腰,拇指摩挲了两下,另一只手贴在他侧脸,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许澈浅色瞳孔微缩,却也没有拒绝,甚至于抬手抵住了韩予城肩头,给予了回应,而得到回应的人更是攻势猛烈了许多。
许澈脚下一路往后退,退到了床边,跌坐在了床上,一只手支撑着床,另一只手抓着韩予城胸口的衣服。
韩予城衣服不好好穿,扣子只扣到了胸口的位置,被许澈一扯,锁骨便完全露了出来。
带着凉意的信息素与炙热的信息素交缠,仿佛在打着架争夺个输赢。
许澈躺在了床上,胸口起伏,呼吸发颤,眸中幽深,眯眼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盯着韩予城。
“许教授,你很精神。”韩予城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唇。
一如既往的对待,却又像是有哪里不同了。
他指尖勾起了许澈的衣摆,许澈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未阻止。
Alpha易感期让他的欲望暴露无遗,包括他那双眼睛泄露的情绪。
……
许久过后。
韩予城坐在床边,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手,许澈屈腿坐在床头的位置,皮肤透着些许的薄红,显得异常娇气,但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许澈是完全不可能和“娇气”这个词扯上关系的。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不会相互吸引的,甚至还会抵触,但韩予城待在这儿,并不抵触这气味。
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气氛。
许澈捞过手机接了电话,声音沙哑。
“庄伯伯。”
电话那头是庄际中,“还在睡?”
许澈:“醒了。”
庄际中:“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些资料,我觉得有可行性,你要是有空的话,改天我们再聊聊。”
许澈:“好。”
韩予城就在旁边,也听得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他等许澈打完了电话,道:“两清了。”
许澈一顿,语气比刚才打电话时要沉许多:“什么意思?”
仿佛体内打着盹的狮子在逐渐苏醒。
韩予城:“借你两次卫生间,还你一次……”
他顿了顿,勾唇道:“你不亏,许教授。”
许澈眼角染着几分残留的□□,“韩予城,不要随意招惹一个Alpha。”
“不想承受后果,你会后悔的。”
他嗓音冷漠中又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狠厉,内敛的许教授平时太多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从而易感期被Alpha骨子里的霸道和掠夺所占领,说着许教授平时不会说的话。
“哦?”韩予城面上笑得漫不经心,“那……麻烦许教授让我后悔一下?”
他全然没有把恶狼威胁小白兔似的话放在心上。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韩予城和许澈的聊天记录几乎每天都有,但交流的内容简洁了许多。
【许澈:我在天台等你。】
【韩予城:还有二十分钟的训练。】
【许澈:我要见你。】
【韩予城:我会去的。】
【许澈:我等你。】
韩予城是个言而有信的Alpha,在近半个小时后,他上了某栋楼的天台,打开天台门的瞬间,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便迎面而来。
Alpha们对彼此散发信息素视为挑衅,也会让Alpha不适,激起Alpha骨子里的好斗,但这次不是。
韩予城背靠着墙壁,被不由分说便凑上来的许澈压在了墙上,嘴唇被他侵占,染上了他的气息,从炙热的吻,再到后面细水长流般的温存。
……
“这是个好地方。”韩予城靠在护栏上,从上往下看着下面的走动着的人,“平时好像没有学生会上来。”
“平时是锁着的。”许澈站在他身旁,嘴唇殷红,双手揣在兜里,垂眸面上淡薄,“我找管理员要了钥匙。”
韩予城问:“这算是你的私心吗?”
许澈眨了眨眼,被风吹的眯着眼镜,“……算是。”
韩予城转头看了他半响:“你诚实了许多。”
以前他也和易感期的许澈相处过,那时候的许澈浑身都似带着一种压抑的灰暗色彩,而现在变了许多。
仿佛一个罐子装满了东西,装不下了开始往外溢出来。
以前的许教授可不是会为了自己私心而做出这种事的人,虽然无伤大雅。
“是吗?”许澈不置可否,“这儿的风吹着很舒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了韩予城的手中。
韩予城低头一看,是两颗糖果。
他轻笑一声:“这是报酬吗?”
他拆了一颗糖果放在嘴里,清凉酸甜的味道便在嘴中散开。
“不。”许澈说,“是奖励。”
于是,后来天色暗了,他们在学院无人的角落亲吻过后,韩予城手里总能得到两颗糖果,许澈的耐心,让韩予城感到这像是在温水煮青蛙,韩予城是那只被煮的青蛙。
周三,联谊会在晚上举办,这是属于各个学院中的学生们在私下的活动,韩予城收到了邀请,他还没决定去不去。
下午,他在去往实验室的路上,天边夕阳往下落了,下午的训练都已经结束,今天晚上不用晚训。
他走到枫树林那边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白衬衫,身影颀长,站的笔直,在他面前有一名黑色短发的可爱男性Omega,看起来是学院里的学生。
韩予城脚下一顿,身体反应诚实的躲了起来。
他看到Omega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这里面很安静,隔着一段距离,韩予城也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许教授,我仰慕你很久了。”Omega说。
许澈:“谢谢。”
Omega小心翼翼的觑了许澈一眼:“这、这是我给你写的信,可不可以……请你收下?”
“信?”许澈垂眸看见粉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的信,他便是对待Omega,也没有柔情半点,声音冷淡,“抱歉,我不收信。”
“我写了很久的,请你……”Omega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怯怯的低了下去,捏着信纸的指尖发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听见“喜欢”这个词,许澈终于是有了点反应,他把目光落在了Omega的脸上,Omega羞涩的躲闪着,咬咬牙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不是你的学生,但、但我想要努力成为离你很近的人。”
许澈:“抱歉。”
这声抱歉顿时让Omega苍白了脸色,捏着信的手收了回去,“没、没关系,教授今晚会来联谊会的吧,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会——”
“不用。”许澈说,“我会去的。”
……
枯树枝踩断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停在了韩予城面前,韩予城抬起头。
Omega已经离开,不见了踪影。
“许教授真狠心。”韩予城带着笑意道。
许澈:“狠心吗?”
不喜欢便不该给任何的希望,那只会让另一个人备受折磨。
韩予城笑着转了个话题:“许教授,这么多年都没和别人交往过吗?”
许澈:“没有。”
韩予城:“为什么?”
“不喜欢,不合适,不想……”许澈清越的声音细数着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做你交往对象,有什么要求吗?”韩予城问。
两人并肩走在枫树林中,前去食堂吃饭。
许澈看了韩予城一眼,说:“没什么要求。”
“往往说没要求的人,才是要求最多的。”韩予城接住了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树叶,“开始有些冷了啊……”
“快入冬了。”许澈说。
“是啊……”韩予城伸手,拽住了许澈的手腕,拉着他到了偏僻处。
小树林是情侣们入了夜最爱钻的地方,因为隐蔽,所以是约会圣地,而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人都去吃饭了,这片枫林也很是冷清。
枫树林深处。
“许教授,让我暖和一下吧。”
一道低声的声音道,接着便是另一人的闷哼声。
两人从里面出来时,嘴唇都比进去时带了点血色,红了许多,韩予城拿着从许澈身上摸出来的一颗糖,自顾自的塞进了嘴里。
今天他身上带的不是那种润喉糖,而是奶糖,韩予城咬着奶糖,腮帮子鼓动。
他落后了许澈两步,余光瞥见了他衬衫后背沾了脏东西,他抬手拍了一下,从许澈的肩头一路到了背脊,许澈停下了脚步,背脊笔直的挺着。
他转头看着韩予城,眸光浅淡,却又格外深邃。
“脏了。”韩予城呢喃了一句。
他抬手脱了自己外套,搭在了许澈身上,许澈愣了愣。
“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韩予城无辜道。
许澈想起方才背脊贴着树干时的感觉,无声抿了下唇,伸出手钻进了袖子里,穿上了韩予城的外套。
浅淡的信息素萦绕在鼻间,他忍住了想要低头嗅嗅的冲动。
两人吃过饭就分开了。
宿舍门打开,许澈走了进去,拉链的声音响起,他把外套从身上脱了下来,搭在了椅子上,抬脚往前走时,又顿了一下,后退两步,拿起那件衣服,放在鼻间闻了闻。
有洗衣液的味道,也有韩予城信息素的味道,衣领的位置最是明显,他手中拿着衣服在那站了片刻,把衣服放下,抬脚去了浴室。
浴室灯光开着,许澈背过身,从镜子里看到了衬衫上的痕迹,一抹黑色的痕迹,在白衬衫上很显眼。
他抬手解了扣子,把衬衫脱下扔在了盆里,拧开水龙头洗衣服。
——
联谊会八点准时开场,圆桌摆放着梯形酒杯,香槟红酒应有尽有,自助食物看着也让人很有食欲,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正装,谈笑风生。
“哇,那个Omega好漂亮,韩予城你快看!”夏逸思拍着韩予城的手臂。
韩予城半边手臂都麻了,他把手挪开,夏逸思一巴掌拍到了桌上,“嗷”的嚎了声,转过了头。
“冷静点。”韩予城说。
夏逸思看到了他认识的学长,说过去打个招呼,从韩予城身边离开了,韩予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视线在场内搜寻着。
他刚来不久,联谊会已经开场,许澈不会比他更晚,但他从进来到现在,过了十几分钟了,还没看到许澈的身影。
这里的场地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