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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是梦(2 / 3)

闻昭不想和他玩下去了。

“少爷,时间不早了,歇息吧。”常衣说。

闻昭“嗯”了声,手中的书还没放下。

常衣瞥了眼,顿时面红耳赤。

那书上是图画,他没看太清,但仍能认出是两个人影,他看了眼便不敢再看,这东西出现在一向文雅的闻昭手中,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违和。

常衣悄声无息退下去了。

闻昭瞳孔涣散,注意力不知飘到哪去了。

第二日,柳奕泽依旧来寻闻昭,常衣还是那个回答,接连好几天,他都没有见到闻昭的面,也没看见闻昭踏出过那扇门。

这些天还时不时有人跟着他,柳奕泽每次想法子把人甩开,下一次跟踪他的人就会增加,好在他收到孟修竹报平安的信,心里终是安心了些。

孟修竹已经回到宗门了,也没透露在山下城镇见到过他的事,他在信中写到,“师傅师娘身体安康,吃嘛嘛香,胖了两圈”……柳奕泽看完信,不由发笑。

他找时间,也寄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回家。

柳奕泽趴在桌上,拿毛笔写了一□□爬字,歪歪扭扭不成形,他父亲打小就盼着他能长成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但柳奕泽就是不爱念书,除了念书啥都喜欢干,这一手字被他父亲耳提面命教训多年,依旧立不起来。

柳奕泽写好信,仔细封好。

他看到手边的玉哨子,愣是觉得眼熟。

盯着半响,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这姑娘生气,到底该如何哄才好?

和王姑娘未能相见的第十日,柳奕泽发现,跟着他的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虽不知缘由,但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春意盎然,天边暖阳高挂,这日柳奕泽没有再出现在闻昭家中附近,当常衣将这件事告诉闻昭时,闻昭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院子中晒了中草药,弥漫的味道很浓郁,常衣熬了药端给闻昭,前两天闻昭夜里出门受了风,感染了风寒,常衣不敢怠慢。

闻昭面不改色的端过那闻着便难受的药,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嘴中苦涩味道散开,他突兀问道:“有蜜饯吗?”

常衣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药的确很苦,他道:“我这就去买。”

“不必了。”闻昭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蹙了起来,他把药放在了桌上,拂袖进了屋子。

又不真的是稚童,喝药哪需要什么蜜饯。

常衣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他闷不吭声收了碗,苦恼的看着残留药渣的碗底,最近这段时间,王爷的性子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片刻后,常衣敲了敲闻昭的房门:“少爷,我去买蜜饯。”

房内人“嗯”了声,偏细的声音压低了,和他平时的声音接近。

常衣出门了,但在推开门之后,他往巷口的某个方向看了眼,巷口一小片青色衣角露了出来,常衣只停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抬脚出了门,不忘把门上落了锁。

柳奕泽,来了。

细想起来,闻昭的一切不对劲,都是从柳奕泽送闻昭回来后那晚开始。常衣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屋顶砖瓦被太阳晒得滚烫,近未时太阳最是毒辣,柳奕泽脚轻落在了屋顶上,手上拿了一个风筝,他盘腿坐下,把风筝放在了腿上。

下去,还是不下去。

常衣已经走了,这些天王姑娘不愿意见他的意愿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柳奕泽将心底犹豫扫去。

正准备跳下去时,屋内的门打开了。

闻昭在房中便听到了屋顶异动,那些人被他解决了,按理说不会有漏网之鱼,但屋顶异动过后,半天没听到下一步动静,再者对方应该也没查到他身份才是。

屋顶柳奕泽听到开门声,两只脚不听使唤,脚底一滑,直直从屋顶上滚下来,好在他及时调整了摔下来的姿势,没受什么伤。

风筝掉落在了不远处。

柳奕泽咳了两声。

白皙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风筝,柳奕泽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余光扫过闻昭脸庞。

平静冷静,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春水般动人,就是瞧着脸色有些苍白,他闻到了院子里的药味,一时想关心又不知从哪开口。

“王姑娘。”柳奕泽这会儿看到他,才恍若觉得好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甚是想念。

“你……病了吗?”他问。

闻昭看着手中的风筝,神差鬼使的应了声,还偏头虚弱的咳了两声,“本不该让你看到我这般模样,你怎的来了?”

柳奕泽心想许是那天受了惊,他不免自责。

“我几日没有见到姑娘,心中忧心不安。”柳奕泽清朗的声线道,他见闻昭没有太过抗拒自己,便往他那走了一步,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

闻昭伸手把风筝递给他,柳奕泽伸出手去,却不是拿风筝,而是握住了闻昭的手。

闻昭垂下眼帘,睫毛微颤。

柳奕泽:“在下可否……将那日晚上当做姑娘对我的答复?”

他问的小心翼翼,他猜想,以王姑娘这般柔软的性子,若是他拒绝,也不会让彼此太过难看,大不了就是心照不宣的翻过那一页。

闻昭没有回答,眉眼间和往常一样带着春风般令人舒适的气息,他抬眸和柳奕泽目光对上,柳奕泽紧张得喉结滚动,他心下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下一刻,闻昭忽而笑了。

这像是给他的回答,又像是什么也没说的沉默。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似变得稀薄,阳光刺眼,柳奕泽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眼前一幕宛若镜花水月,那般的不真切。

他心中悸动,握住闻昭手的掌心冒出了细汗。

闻昭:“明日我和常衣要去寺庙祈福,奕泽可要一起?”

柳奕泽一口应下:“好。”

闻昭:“风筝……”

柳奕泽毫不掩饰的直言坦白:“风筝是我亲手做的,若姑娘喜欢,便收下,若不喜欢——姑娘便找个地随便放着吧。”

柳奕泽心底连日阴云遍布,此刻被闻昭的一阵风吹散了,如此,还有阳光照射进来,他心底的向阳花都飘拂了起来。

闻昭摸着风筝的骨架,每一处都削的很平滑,透着细心,没有一点倒刺,他勾了勾唇:“嗯,喜欢的。”

……

翌日天色有些阴沉。

这样的日子其实不适合出行。

常衣赶着马车,柳奕泽坐在另一边,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悬空晃悠着,这次常衣对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和善了许多,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要去的寺庙离城中有些远,赶路到了午间,吃饭时常衣还问柳奕泽够不够吃,惹得柳奕泽受宠若惊。

“常衣兄,你突然这样,我有点怕。”

常衣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怕什么?”

树下凉风习习,旁边是河道,水流冲撞着水中石头,水声不止,闻昭下了马车,被凉风一吹又回去了,柳奕泽就和常衣坐在河边树下的干燥石头上。

“你……”柳奕泽也不好说,总不能说之前常衣对他,脸拉的那叫一个长,现在虽不说笑脸相迎,但态度好歹是缓和了许多。

昨日常衣回来,见到他在院子里,也没说什么,甚至王姑娘留他下来吃饭,常衣也表现得跟顺从,没有半点不满。

柳奕泽啃了口饼,没有再说。

马车内,闻昭掀开帘子,见他们二人还在树下闲聊,片刻后,他又掀开帘子,那二人还在脚。

“常衣。”闻昭声音平平。

习武之人耳目敏锐,常衣立马起身走了过去,柳奕泽也拍拍衣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在常衣身后。

“该走了。”闻昭说。

常衣一跃上了马车。

柳奕泽笑嘻嘻的走到马车边上,撩起帘子,手伸进去,手中握着几朵花,是刚才他在河边摘的,有粉、黄、白,还有绿色的枝叶,夹在一起分外的好看。

“王姑娘,送给你。”他一只手搭在马车窗边,下巴磕在手背上。

闻昭看着他手上的花,柳奕泽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他才接过。

花用一根藤蔓绑着,藤蔓上也长着小朵的白花,闻昭指尖扫过小白花,“人家花长的好好的,你给摘了作甚。”

“一见到这花,便想送给姑娘,姑娘不喜欢我摘花,我下次就不摘了。”柳奕泽收起了笑脸,低声哄着他。

闻昭抬眼,柳奕泽歪着头逗他,“别生气,娇花配美人,美人生气我心疼。”

闻昭听着这话耳熟得很:“上次在船上,你是不是也对那位弹琵琶的姑娘说过。”

他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柳奕泽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他平时随口调笑习惯了,那日的姑娘长什么样,抱的琵琶他也都不记得了,没想到闻昭还记得。

“你不一样。”柳奕泽道,“往后我只给你摘花,姑娘莫要同我生气。”

闻昭垂眸抿嘴不言。

“王姑娘——”柳奕泽把脑袋搭在窗户上,看着跟只有个脑袋似的。

这画面有些惊悚,但闻昭却是没绷住,嘴角泄出几分笑意,不知嘲讽还是冷笑,亦或者只是纯粹的笑。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上车吧,赶路了。”

柳奕泽觉着他刚才心情不大好,这会儿也说不上太好,但他不知是因为他摘了花,还是因为他刚才说错了话。

他上了马车。

常衣不听不看,赶着马车。

如今就算是闻昭心情差,也不止他一人提心吊胆,这滋味好受多了。

马车到了山脚下,已是接近申时,接下来的山路无法用马车上去,须得步行,常衣把马车寄放在了山脚下,三人一同往山上赶。

今日上山的人不多,上山的路阶梯很长,看不到尽头,柳奕泽中途见闻昭气喘吁吁,本想背闻昭上去,闻昭却说若不是亲自走上去,便不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