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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初拥(1 / 3)

冰冷的凉水包裹着顾纳的身体,从四面八方袭来,分不清是贝斯尔的体温,还是水中透来的凉意,顾纳半阖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了贝斯尔的眉眼。

眼前的画面晃着,他听不清贝斯尔的声音,仿佛耳朵被冷水灌满,耳边的声音使这个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接着他看到贝斯尔俯下了身,冰凉的指尖抵在了他的下巴,勾起了他的下巴,凑到他耳边,声音渐渐清晰了。

“顾纳,我说过,如果你再骗我,我会杀了你,现在我会夺取你的生命。”贝斯尔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魅惑人的诱引,像勾着人堕落的恶魔。

顾纳抬手抱住了他的后脑勺,指尖在他浅金色的长发中慢慢梳理,动作和声音都透着一丝慢条斯理:“艾德里安少爷,我很乐意。”

远处的声音变得悠远,顾纳眼前只剩下了贝斯尔俊美的脸,耳边放大了每一丝的动静,水声、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身体各处伤口疼痛的像是麻木了,有些无力的难以自控。

水中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像一朵朵开的正艳的玫瑰。

贝斯尔垂首埋头,露出了尖锐的爪牙,苍白的面色衬得嘴唇愈发鲜红,贝斯尔的牙尖深深的弄出了伤口,顾纳的血液开始流动抽离。

贝斯尔眸色愈发的红,嗜血的色彩浓郁厚重,他喉结滚动着。

他拥抱着顾纳,越来越用力,顾纳的身体渐渐变凉,呼吸愈发的弱,生命体征变得微弱,嘴唇干渴,濒临死亡,继续下去,他将会完全死亡。

顾纳眼前变得模糊,脑海里划过了许多以往的画面,这次与之前逃跑被贝斯尔抓回来那次面临死亡之际的感觉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他喉间有些发涩。

那次的贝斯尔是愤怒的,带着失控的凌冽杀意。

紧接着冰冷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他张开嘴轻轻舔舐,喉间不再干涩,渐渐变得湿润而粘稠,血腥味慢慢变得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他意识迷糊,可脑海里清晰的知道贝斯尔在对他做什么。

初拥,血族将人类转换为吸血鬼的办法,当人类接近濒死状态时,给对方吸食自己的血液,而这个过程,极其需要血族的把握,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艰巨的挑战,因为他们往往一旦吸食美味的血液就难以停下。

随着血液进入口中,顾纳的体温越来越高,连带着呼吸也愈发的急促,他拉住了贝斯尔的手腕,眼底水波流动,在暗淡的光线下,黑眸中宛如燃起了猩红的火苗,忽明忽亮在夜里熠熠生辉。

脏衣服夹杂着鲜血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顾纳呼出的气息还是热的,贝斯尔抽回了手,已经够了。他身后金发在水中漂浮,犹如海藻般优美。

他唇上一点朱红血迹,两颗尖牙露了出来抵在唇角。

顾纳的声音发哑,呼吸在颤抖着,心脏沉缓的跳动中,他攥着贝斯尔手腕的力道跟紧:“艾德里安少爷,请原谅我的失礼。”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终落在了顾纳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直接插入他的黑发,与黑发交织在一起。

“顾纳,你将永远属于我。”

低沉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似有说不出的魅惑之意,在顾纳那把燃烧得正烈的火中添了一把干柴。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一直属于你。”

贝斯尔提醒着他:“你的心脏很快将停止跳动。”

顾纳:“是的,我很愿意,往后它只为你而存在。”

每一次的心悸,都可以看作是活着的证明。

“你将会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

“如果是和你一样可爱的小怪物,我想我会很愿意。”

顾纳亲吻着贝斯尔的额头,唇边扫过他轻颤的眼睫,划过他的鼻梁,触碰到了他冰凉而柔软的唇,他炽热的温度好似要将贝斯尔融化。

贝斯尔第一次尝到了他自己血液的味道。

远远没有顾纳的美味。

贝斯尔舔了舔唇,仿佛也能和顾纳一样的呼吸着,他触碰到顾纳的激烈得心跳,心底不由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的心脏也会跳动的话,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

“顾纳,你的心跳的很快。”

顾纳声音很轻的笑了声:“是的,它在为你而悸动。”

贝斯尔侧头抵在他心口,闭眼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像是在诉说着炽热的喜欢,很可惜,在不久之后,这里将会停止。

顾纳像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艾德里安少爷,它永远都在活着,永远都会活着。”

即便心跳停止了,他也依旧爱他的小王子。

顾纳的眼神缱倦温柔,贝斯尔仰起头,半截浅金色的发丝都落在了混杂着血液的水中,他勾住了顾纳的脖子,仰头亲吻了上去。

……

五天后。

雍容华贵的卧室窗户开着,风吹起了轻飘飘的窗帘,木架上摆放着花瓶,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逼真的纸玫瑰,洁白的欧式大床上躺着一人,睡容安详。

贝斯尔一身贵气衣着,站在床边垂眸,眼底情绪平淡。

“彼伦,他还没有好吗?”

彼伦提着箱子,检测完毕,道:“少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两天就会醒了。”

他的声音里毫无起伏,然实则心里并不想让顾纳醒过来。

顾纳的到来,打破了一切,他让被贝斯尔的情绪为他而波动,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爷,贝斯尔拥有了情绪,他将会难过受伤。

现在已经变得和人类一样,在感情上优柔寡断。

他多么希望五天前的那个晚上,他阻止贝斯尔出门。

贝斯尔感觉到了一直跟随他的老管家心里的那种情绪。

从顾纳出现后,彼伦就一直在拒绝让顾纳接近他。

“彼伦,你对我失望了吗?”贝斯尔问。

彼伦一顿:“少爷,你永远是我的少爷,我也不会将自己的期望强加在你的身上。”

贝斯尔走到窗前:“彼伦,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了我,而不是比修?”

等他提起这个问题,彼伦愣了愣。

是的,为什么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彼伦像闯进了重重叠叠的迷宫中,在里面迷失得太久,已然忘记了初衷是什么。

“彼伦,在我很小的时候,你总会提醒我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而我也认为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的生活越来越无趣了。”贝斯尔从窗口看下去,看到了楼下一片开的正艳的玫瑰,这像是他生活中唯一的色彩。

贝斯尔:“我以为你选择我是因为我听话。”

彼伦:“……不,不是这样的,少爷。”

“可是当我遇到他之后,我慢慢的不想去计较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贝斯尔说,“我想以我的方式来生活,而不是以对的方式来生活。”

那是他该做的,那是他不该做的……这些话,他听彼伦说了太多太多。

“我无法达到你的期许。”

风吹了进来,贝斯尔浅金色长发在空中飘起了一道弧度,又落了下去。

彼伦看着眼前清瘦的身影,恍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他沉默良久,道:“夫人曾经也说过这句话。”

以他想要的方式来生活。

彼伦想起了他当初为什么选择贝斯尔,因为贝斯尔存有一丝善良,彼伦在他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他不想让贝斯尔变得和其他血族一样,可是却像是不知不觉中束缚住了贝斯尔。

他应该更加相信他的。

彼伦的肩头在这一刻垮了下去,他声音没有了冷硬,“很抱歉,贝斯尔少爷,或许我最失望的应该是我自己。”

他为了让贝斯尔保存着那一丝良善,却差点让他失去了自我。

贝斯尔:“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教会了我很多。”

他很久没有听彼伦提起过他的母亲了。

顾纳接受初拥后迟迟未醒,彼伦说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对他造成了太大的影响,需要时间来恢复,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那场聚会上的大火,不少血族都遭了殃,最近都很安分,唯一在血族中掀起风波的消息,就是比修没有逃出来,而在那场大火中,似乎有血族见到了贝斯尔的身影,但不约而同的,他们谁也没有说。

外界如何,贝斯尔并不在意。

庄园里的人类姑娘少了,玫瑰照料都交给了半血族吸血鬼,有半血族的血不小心撒到了玫瑰的枝叶上,使玫瑰花枯萎了好大一片。

他们的血液仿佛与生俱来带着死亡的气息,上午时分,贝斯尔站在庄园门口的玫瑰花前,看着那枯萎的玫瑰,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在他的身边穿着女仆装的半血族低着头,肩头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贝斯尔最爱惜的就是他庄园里的这些玫瑰,她将会受到惩罚。

“艾德里安少爷,很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她们。”彼伦站在了女仆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