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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诱惑(1 / 3)

早餐时间,彼伦将盛满鲜红液体的器皿递给了顾纳,道:“顾纳,你替少爷备餐吧。”

“好的。”顾纳接过,“需要注意什么吗?”

“少爷不喜欢鲜血溅出来。”彼伦并不想让他代替自己这项工作,可是少爷的吩咐不能违逆。

顾纳拿着玻璃器皿,弯腰细心询问贝斯尔需要多少。

贝斯尔:“半杯,不要装满。”

“好的。”顾纳往高脚杯中倒液体,他的手很稳,即便鼻间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不动如山。

贝斯尔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颚线流畅,骨骼很完美,自信又从容,贝斯尔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充满了野性,而现在有了些改观。

他不仅像野兽那么狂暴,也可以像绅士一样有礼。

人类可真多变,很有意思。

贝斯尔余光瞥见彼伦,他道:“彼伦,你去用餐吧。”

彼伦:“……是。”

顾纳倒了半杯,不偏不倚刚刚好,他将高脚杯推到贝斯尔面前:“艾德里安少爷,请用餐。”

贝斯尔难得吐露出夸奖的话:“你很熟练。”

“是的,我曾经在酒吧当过酒保。”顾纳回答,和贝斯尔的相处很自然,没有旁人的恐惧和敬畏。

“酒保?”贝斯尔有了兴趣,但他面上神色淡淡,并未表现出来,只有尾音稍许上扬了些,露出了像稚童一样的神情。

顾纳察言观色道:“就是酒吧里的调酒师,艾德里安少爷,您去过人类的酒吧吗?”

贝斯尔扯了扯嘴角,不屑道:“那里充满了人类肮脏的气味,我怎么可能会去到那里。”

“那嘈杂的地方的确是配不上您的身份,事实上,在我心里没有地方能够配得上您。”顾纳顺势夸了两句,“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听我说说酒吧里那些有趣的事?”

贝斯尔道:“我允许你说说废话,但如果很无聊,我会割了你的舌头当午餐。”

“艾德里安少爷,生肉并不美味。”他说,“酒吧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在那里看过各色各样的人,艾德里安少爷,你绝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出轨之后,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的妻子砍断了根。”

这是一个凶残的故事。

贝斯尔的注意力在他的后半句话,之前表现出不感兴趣,这会儿却不自觉的发问:“什么是根?”

血族的伯爵可真是个单纯的家伙,或许他只是不了解人类的语言描述。

毕竟书中有过这么一段——

【艾德里安喜欢美丽少女,更爱摧残她们,如同温水煮青蛙,等水一点点的沸了,少女们就像那只青蛙一样,也快被煮熟了,无法逃脱。

不过艾德里安会让她们在临死前拥有极致的快乐,体会从未有过的人间天堂,不要走得太痛苦,这是他的温柔。】

顾纳并不觉得他温柔。

他很残忍,没有同理心,乐于看猎物受到折磨,更爱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中,仿佛在嘲讽又高高在上的说着,看吧,她虽然死在了我手中,可是最后关头她爱上了我。

顾纳解释了那是什么,贝斯尔皱着眉头喝了口鲜血,问:“后来呢?”

“后来?”顾纳想了想,说,“后来听说那男人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贝斯尔眉头舒展开,冷哧一声:“真是活该。”

顾纳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他以为他会津津有味的说男人的妻子真残忍。

“您说的对。”顾纳退到一边。

贝斯尔半响没有听到他再开口,他瞥了眼顾纳,顾纳这时恰巧在被困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及时注意到。

等他反应过来贝斯尔身上的低气压时,是贝斯尔把就被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顾纳为他重新倒了一杯鲜红液体,觑了眼他明显不悦的脸色,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不、不,这个形容真是太恐怖了。

他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后,问道:“艾德里安少爷,我可以继续为您讲讲趣事吗?”

贝斯尔面色缓和了些:“当然。”

接下来顾纳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讲了,比如有人和他打赌,让他调出七种颜色的酒,又比如有人穿了条过于宽松的裤子来到酒吧,在舞池中跳舞时裤子掉了下去,还有……

彼伦进食很快,他回来时见器皿中的液体只剩下一点点了,有些惊讶,贝斯尔平时很克制,很少会有这么胃口大开的时候,且他看到贝斯尔的神情,似是用餐非常愉快。

彼伦感到事情往不受掌控的方向去了。

暗黑森林似是永远的阴天,顾纳从没在这里见过太阳,贝斯尔的日常生活很无趣,每天用餐、看玫瑰、进书房看书、休息。

顾纳跟着他三天了,除去那晚,顾纳没有见他离开过这座古堡。

贝斯尔看书时,喜欢独自待在房中,而顾纳只需要待在房外等着用餐时间提醒他出来即可。

他偶尔会破格允许顾纳进入书房,和他说说外面的趣事,顾纳过往的经历很丰富,早年间他几乎什么都做过,所以对于外面的事说起来几乎不带卡顿。

贝斯尔很喜欢听他说话时的声音语调,那会让他感觉到愉悦。

是的,愉悦。

第四天的下午,贝斯尔没有进入书房,而是去了琴房,二楼有一间琴房,里面放着很多乐器,他坐到了钢琴边,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顾纳一直跟着他,他站在钢琴边,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美妙的乐章。

一曲终了。

顾纳眸中恰到好处的露出了震惊:“简直太美妙了,艾德里安少爷,您可真是无与伦比的瑰宝,总能一次又一次的让人感到惊讶,虽然您弹的是琴键,我却觉得犹如是在我心尖跳跃着,控制着我心脏为您而跳动,没有比这更能让我幸福的事了。”

顾纳是一个骗子,他总能将话说得很夸张,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这是他的高明之处。

贝斯尔的琴声的确很能打动人心,他把其中的精髓拎出来里里外外夸了一遍,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虚假,只会让人认知到他赤诚的崇拜与喜爱。

窗外天空阴沉,乌云笼罩,室内光线昏暗,贝斯尔垂眸卷翘的睫毛轻颤,心脏似是感觉到了跳动,他摸向心口的位置,有些茫然。

他的心脏并没有在跳动。

这很奇怪。

“艾德里安少爷,您不舒服吗?”顾纳问道。

贝斯尔:“不要对我用敬语。”

顾纳:“那是对您的不尊重。”

贝斯尔皱眉,说:“我不喜欢。”

他不知道他不喜欢的是什么,可是他觉得他现在很不喜欢顾纳的敬语,那会让他胸口有些闷闷的,他讨厌这种感觉。

“我明白了。”顾纳应下,“请不要厌倦我。”

贝斯尔问:“你会弹钢琴吗?”

顾纳看向墙角的小提琴,说:“我只会它,艾德里安少爷,我没有你这般的才华横溢。”

贝斯尔道:“我命令你现在拉一曲给我听。”

顾纳右手搭在左边肩头,弯腰道:“乐意至极。”

他走过去拿起小提琴,试了试音,花了片刻时间调音,然后站在窗户边,偏头抵着腮托,垂眸敛眼,抬手拉起了小提琴。

忧郁而悲伤的乐声从窗户飘了出去,窗外阴天仿佛成了背景板,此时的顾纳在贝斯尔眼中,像一只小鸟,即将冲破窗户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成为雄鹰。

他暗红的瞳孔看见了一个画面——

深夜的玫瑰花园,天空繁星点点,风吹动树丛,顾纳神情温雅的低下头,执起女人白皙纤细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

那片段一闪而过。

贝斯尔感觉到了那时他在现场,他就在一旁看着,他很生气,甚至想要捏碎了那只美丽的手。

只是一瞬,他回过神,画面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耳边是顾纳拉着小提琴的琴音。

血统高贵的血族从出生起就会拥有超自然能力,这是他们的天赋,贝斯尔知道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是幻觉,而是未来。

就在不久的未来,顾纳会亲吻一个女人的手背。

耳边的小提琴乐声停下来了,琴音拉出一个结束的尾音,消散在空中,顾纳拿下了小提琴,他颇有些感慨道:“我很久没拉了。”

贝斯尔看着他:“的确很拙劣。”

顾纳耸肩无奈一笑:“很抱歉污染了你的耳朵,其实这首曲子有一个动听的故事,你想听吗?”

贝斯尔道:“你若是那么想说,我勉强可以做你的听众。”

“多谢艾德里安少爷对我的宽容。”顾纳顺口接话道,他讲起了关于这首曲子的故事。

这是一个流浪艺术家和富家少爷恋爱的故事,艺术家流落在外,靠着街头拉小提琴赚取生活费,他走到哪便在那条街的街头拉琴。

某一天,在一个浪漫的城市里,富家少爷听见了艺术家的琴声,他懂得艺术家琴音里所表露的情绪,从此爱上了去街头听乐声。

他每次都会留下小费和一杯咖啡,而艺术家每次都会带回去喝完,然后就能看到纸杯底下的字,那是对他的赞赏和对琴音的共鸣。